第二百零五章 火器破城(1 / 1)

兴州城外,铁壁合围,连营百里。

宋军层层壁垒死死锁死整座孤城,壕沟纵横、拒马林立,旌旗如林遮覆旷野。

连日围城对峙,彻底掐断了兴州所有粮道、斥候与信使通路,这座西夏最后的帝王主城,早已沦为一座内外隔绝的死城。

城头之上,李元昊凭栏而立,一身玄色龙袍沾满风尘血渍,袍角撕裂多处,昔日绣制的金线龙纹被硝烟熏得黯淡无光,彻底褪去了雄霸河西的帝王威仪。

他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城垛,指腹磨过风化的砖石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
连日不眠不休的焦灼煎熬,让他眼尾布满红血丝,眼底堆叠着深重的疲惫、躁戾的怒意,更藏着一丝他绝不肯外露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。

他微微抿紧薄唇,下颌线条僵硬紧绷,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困兽死撑、拒不认输的偏执戾气。

城下宋军数万铁甲列阵肃立,连营百里寂然无声,既不摇旗挑衅,也不擂鼓强攻。

死寂的合围远比漫天厮杀更令人窒息,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铁网,缓缓收紧,一点点碾碎城内所有人的底气。

李元昊目光死死锁着宋军中军大帐的方向,瞳孔微缩,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。

他征战半生,从不怕两军对垒、血染疆场,却最怕这种对手完全掌控全局、自己处处被动待死的无力感。

贴身亲卫快步上前,躬身垂首,不敢抬头直视李元昊的双眼,声线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:

“陛下,宋军连日围而不攻,不耗兵力、不拼厮杀,分明是想困死我城、拖垮粮草。

城内粮储已不足十日,士卒每日一餐,士气已然溃散,再拖下去……恐怕不战自溃。”

李元昊喉间滚出一声冷硬的嗤笑,透着极限绷住的偏执与强硬。

他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扫过城下茫茫宋营,语气森冷倔强:

“拖?朕乃河西之主,立国称霸数十年,岂会困死孤城!

漠北八大游牧藩部皆受我西夏恩惠,只需铁骑南下,内外夹击,宋军合围之势顷刻瓦解!”他抬手猛地一挥,语气决绝暴戾,

“传朕密旨!遣精锐死士携黄金千两、裂土盟约,连夜奔赴漠北,许各部永久免税、草场共治!今日敢勤王驰援者,战后朕必加倍酬功!”
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最后的自欺欺人。

前线主力尽灭、将帅内讧崩盘、粮草濒临断绝,西夏早已是风中残烛。

可一生强势、从不服输的枭雄心性,让他绝不肯坐以待毙,哪怕希望渺茫,也要倾尽所有赌最后一局。

数名精锐骑士接令,披甲带刃、怀揣密信,趁着夜色拼死冲出城门,向着漠北方向疾驰而去,带着西夏最后的求生希望。

而宋军中军大帐内,却是一派从容笃定、胜券在握的气象。

狄青端坐帅位,身姿挺拔如松,银白战甲一尘不染,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,只剩运筹帷幄的沉稳淡然。

他目光透过帐帘远眺兴州城头那道孤寂的玄色身影,早已将李元昊垂死挣扎的心思、所有后手算计得通透彻底。

乱世枭雄的偏执、绝境赌命的侥幸、垂死求援的卑微,在他眼中一览无余。

斥候小将单膝跪地,脊背挺直,朗声禀报,字字精准落地:

“主帅!

李元昊今日连发三道密令,遣死士突围求援,许漠北藩部重利裂土,妄图借外族兵力翻盘。目前城内士卒逃散日增,老弱充数,军心彻底涣散,已无守城死战之志。”

狄青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笃定的弧度,声线平稳无波,却藏着绝对的降维碾压:

“徒劳罢了。

漠北诸部皆是趋利避害的墙头草,往日依附西夏,是畏其兵锋、贪其岁币。

如今我大宋百战百胜雄师在前,火器神威震慑北疆,残夏已是必死之局。

他们精于算计,绝不会为一个覆灭在即的政权,得罪鼎盛大宋。

李元昊这步求援棋,从落子之初,便是死局。”

话音未落,帐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
军械监主事陈七躬身入内,一身短打工装沾满黝黑火药灰,指尖、虎口皆是打磨的厚茧,那是连日熬夜改良火器的痕迹。

他眼底亮得惊人,裹挟着极致的亢奋与自信,步履急促却规整,周身满是匠人实干的锐气。

“启禀主帅!攻坚火器全数改良调试完毕!”陈七单膝稳稳跪地,抬头挺胸,目光灼灼,语气铿锵有力,

“末将摒弃旧式火器泛炸、无力的弊端,全程针对兴州高墙、夯土壁垒迭代,新式火器专为破坚城、碎城防而生,克制游牧城池所有防御优势!”

狄青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许,微微前倾身形,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,只有对实干能臣的重视:

“细说改良精妙之处,实战攻坚威力如何。”

陈七精神一振,抬手利落比划,条理清晰、句句务实,没有半分虚言:

“回主帅!旧式攻城炮炮膛松散、火药不纯,火力分散,只能伤兵,无法破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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