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(1 / 1)

裁玉 出逃智齿 1758 字 3天前

三月上旬,礼部热火朝天为殿试做准备,争执近一个月的礼部两个位置也有了定论。

侍郎一职由郎中常易接任,而尚书,谢彦避开了三王,从内阁选了一个四品学士接手,让其交接汪持手中的政务,待殿试后正式上任。

三月中旬,齐京的雪尽数融化,淅淅沥沥一场小雨后天开始放晴,彻底入了春。

殿试的地点历来都是在位于皇城外围的宣德殿,考生需凭礼部下发的文书入宫,不能携带外物,连笔墨都是礼部事先准备好的。

去礼部领文书这日,碰巧又遇见张惠闻,她带着随身婢女,换了身齐京时兴的料子,一副贵女打扮。

看来家中的银钱送到了。

远远见到赵令徽,她快步走来,离着几步远便迫不及待行礼,“赵大小姐!”

赵令徽回了礼,“来领文书?”

“正是。”张惠闻兴冲冲道:“我还打算拿了文书去赵大小姐府上拜访。”

赵令徽一笑,张惠闻转头看向婢女,婢女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,正是那日赵令徽给她的那个。

“那日多谢大小姐,既遇上了,不如一同午食?”张惠闻拿过钱袋双手递给赵令徽,“我好聊表谢意。”

里面的银子显然比给她时重,赵令徽也没有多言,“你客居他乡,这顿饭当由我来请。”

“谁做东都一样。”张惠闻狡黠一笑,“稍等我去领了文书便走。”

张惠闻排队领了文书很快回来,一同上了赵令徽的马车。

“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在聚宝街,你可曾去过?”

“说的是银春楼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去过,刚入京时时常去,那里的香酥乳鸽和荷花鱼堪称一绝,梅子酿也不错。”张惠闻颇为回味,“可惜后来身上银钱所剩不多,便没去过了。”

赵令徽没去过银春楼,听完惊奇道:“你竟还是位食客。”

“我除了琴和吃,别无爱好。”张惠闻羞愧道:“我家中三代从商,有些积蓄,我进京时带了不少银两,一路吃,吃到京城,所剩无几。”

吃并不是羞人的事,只是张惠闻一个中了会试前十的人,难免显稚。

“人生有一乐事,求之不得。”赵令徽道:“那我今日听你安排,带我品尝珍馐。”

张惠闻一笑,又道:“客气,日后若是能一同为官,我们还要互相照顾。”

“能入殿试,大小都有官做,只是不知我们能不能进同一个地方。”

“你想去哪里?”张惠闻道:“我想去内阁,离天子近,可我家里希望我去户部,我家……我不说你应该也明白。”

家中经商,自然是去户部更好,日后税收上能省上一大笔。

“想去哪里我们说的不算,静待朝廷授官。”

张惠闻这个人,谈吐面相看上去毫无心机,对只见过两三次的人,家底都快交了。

可越是这种人,往往心机更深沉。

到了银春楼,张惠闻要了一间背街的僻静雅间,一口气将银春楼的名菜点了个遍,摆了满满一桌,倒是不客气。

别的不说,张惠闻会吃是真的,这些菜她不用伙计声报,便能一口气点出来,待菜上全后,还能对每道菜说出个所以然,从典故到用料,无一不通。

“果然是行家,能记得如此多繁杂的知识,难怪春闱一骑绝尘。”

“一骑绝尘不敢当,榜首才是我等望尘莫及。”张惠闻叹息道:“我与他同拜在林老先生门下,却远不如他。”

“林老先生?”赵令徽沉思,“可是当朝户部侍郎的祖父,林恃林老先生?”

“正是。”张惠闻道:“他离朝后曾北行去过岚山,我那时刚启蒙不久,他见我有灵气,便收了我,后我前往觐州,在林家的学塾读书,一直到十六岁,我祖母病逝,我才回了岚山,之后便在汴州科考。而李兄家在觐州,一直随先生读书,直到三年前先生仙逝,学得比我多。”

今年的榜首是李于显,觐州孟县人士,他的母亲与林葭的母亲是表亲。

林恃二十年前曾任刑部尚书,后因案件牵扯,被罚没家产,罢官归乡,林葭便是他一手教出来的,林氏家族也是在他手上得以壮大,成为觐州名门望族。

“原来如此,林老先生曾是榜首,他教出来的学生,难怪如此拔萃。”

“可惜先生过世时我来不及赶往觐州,又是夏天,遗体无法久留,我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上。”

林恃三年前过世,正是林葭被孙若鸿纠缠后不久,想来他过世,和孙家多少有关系。

“节哀,先生过世时年越七旬,也算寿终正寝。”

张惠闻落寞点头,“不说这些,说说你吧,你师从何人?”

“我幼时启蒙先生是柳则,可惜我那时顽皮,只学了一两年便被领回了家,后久在家中,勉强读了些书,今年入京后,又在柳先生跟前读了月余?”

“只是这样?”

“不足一提。”

“那你可真是厉害,我师从名师,自小日夜苦读,这才有幸中榜,你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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