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在身后合拢，轮回殿的石门彻底看不见了。

顾玄在虚无中穿行，破妄真意探向四面八方，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机缘。

这里没有方向，没有时间，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的记忆碎片。

他不再触碰那些碎片，看够了，也知道了。

那些神境大能的死，都指向同一个答案，黑影，收割万界的黑影。

它们来自哪里？

为什么要收割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。

虚空中忽然出现了变化。

前方不再是虚无，而是有东西。

一座巨大的平台，悬浮在虚空中，平台由黑色的巨石砌成，表面刻满了符文。

符文在幽暗中泛着血色的光芒，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。

顾玄落在平台上，破妄真意探入符文。

符文的结构与杀戮魔域同源，但更古老，更纯粹。

这不是阵法，是传承。

杀戮本源的传承。

他闭目，将破妄真意探入符文深处。

符文中蕴含着一道意志，不是人类，是天道。

杀戮天道的意志。

它在等待，等待有资格继承它的人。

顾玄的杀戮本源在体内震颤，与符文的意志产生了共鸣。

那道意志感知到了他的存在，开始向他灌注信息。

无数关于杀戮的法则涌入他的识海，杀戮的起源，杀戮的本质，杀戮的终极。

他的杀戮魔域在扩张，从五百丈到千丈，从千丈到万丈。

血色光芒铺天盖地，将整座平台笼罩。

杀戮魔域的第二形态，血色世界，也在强化。

世界中的魔影更加凝实，数量更多，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，而是有清晰的面孔。

那些面孔，是顾玄杀死过的敌人。

墨尘，楚惊云，元通……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，都在血色世界中重现。

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
第三天深夜，杀戮天道的意志收回了。

符文黯淡下去，平台归于沉寂。

顾玄睁开眼，他的杀戮本源已经从大成迈入了大圆满。

距离法则归一，只差一步。

他站起身，收起杀戮魔域，继续前行。

虚空中出现了新的东西。

一座桥，石桥，桥面狭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
桥下是无尽的深渊，深渊中有东西在涌动，不是怨念，是实体。

顾玄走到桥头，破妄真意探入桥下。

深渊中有一条河，河水是黑色的，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
河中有无数具尸体，有人类，有妖兽，有魔物。

它们在河水中沉浮，有的已经腐烂，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。

死亡之河。

顾玄没有犹豫，踏上石桥。

桥面上的符文亮起，将他的脚步锁住。

他低头，看着脚下的符文，符文的结构与归源阵同源，但更复杂。

需要破解，不是用蛮力。

他闭目，将《万源归宗》和《神陨诀》中的符文体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
找到了，符文的节点在桥中央。

他抬步，朝桥中央走去。

每一步，符文都在他的脚下碎裂。

走到桥中央时，最后一道符文碎裂了。

桥下的死亡之河猛然翻涌，无数只手掌从河中伸出，朝他抓来。

那些手掌，属于河中的尸体。

它们想把他拖下去，成为它们的一员。

顾玄没有躲，杀戮魔域展开，血色光芒笼罩整座石桥。

那些手掌被血色光芒灼烧，发出刺耳的嘶鸣，缩回河中。

他继续走，走过石桥。

桥的另一端，是一座祭坛。

祭坛上放着一枚玉简，玉简通体漆黑，表面流转着血色的符文。

他走近，伸手取下。

神识探入，里面记载的是一段历史。

“吾名杀生，神境巅峰，杀戮天道传承者。”

“为阻黑影收割，与众道友联手，布下万古杀阵。”

“然黑影太强，吾等不敌，全军覆没。”

“临终前，将杀戮天道传承留于此地，待有缘人。”

“后来者若见此简，切记，黑影来自神界之上，名为‘收割者’。”

“它们的目的，是收割诸天万界的生灵，以维持它们所在世界的运转。”

“神界已经被它们攻陷，仙界也在沦陷。诸天万界，是最后一道防线。若不想死，就变强。”

顾玄收起玉简。

黑影是收割者，来自神界之上，连神界都被它们攻陷了。

杀生是神境巅峰，加上无数同道，都挡不住它们。

他一个炼虚中期巅峰，连大乘都不是，凭什么挡？

但他没有退路，因为他的身后是北灵界，是玄黄大世界，是那些他在乎的人。

他必须变强，强到能挡住它们。

他转身，走下祭坛。

继续前行，虚空中出现了更多的平台，更多的祭坛，更多的传承。

他一一收取，一一参悟。

风之本源的传承，让风魔分身的法则从大成迈入大圆满。

雷之本源的传承，让雷魔分身的法则从大圆满迈入法则归一。

金、木、土三大分身的传承，让它们的法则从大成迈入大圆满。

八大分身的法则，终于达到了相对均衡的状态。

火魔、雷魔两大分身法则归一，水魔、金魔、木魔、土魔、风魔五大分身大圆满，杀戮分身大圆满。

只差一步，就能让所有分身都达到法则归一。

他在虚空中找到了最后一座平台。

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，玉简中记载的是神境传承的第二部分。

炼神。

以造化之力淬炼神魂，将渡劫期的神魂提升到神境层次。

他没有渡劫期的神魂，但他有造化神珠。

造化之力涌入识海，淬炼着他的神魂。

神魂在扩张，从炼虚中期巅峰一路突破。

合体，大乘，渡劫。

不是修为的提升，是神魂强度的突破。

他的神魂已经达到了渡劫初期的层次，比他的修为高出了整整两个大境界。

他睁开眼，收起造化神珠。

炼神完成了，该回去了。

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探索的东西了，杀戮天道传承有了，八大分身法则均衡了，神魂也突破到了渡劫期。

剩下的，就是回去修炼，等黑影来。

他抬手，撕开界域壁垒。

裂缝对面，是玄黄大世界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