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圆月高挂。

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，把整个露台都镀上了一层银霜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，更衬得这夜静谧得不像话。

我窝在露台的玩偶堆里，背靠着威武毛茸茸的庞大身躯，怀里抱着魔王。四周是几百只大大小小的玩偶，这是陈皮特意给我做的，有毛茸茸的熊、软乎乎的兔子、奇形怪状的小怪物，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座小山。我就坐在这座山的正中央，像被全世界最柔软的东西包裹着。

魔王的大脑袋枕在我腿上，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我的手无意识地揉着它的耳朵，一下又一下。

我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。

那月亮真圆，圆得没有一丝缺口，像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天幕上。月光太亮了，亮得把周围的星星都衬得黯淡无光。

“魔王，”我喃喃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这夜色，“你说……我的穿越，真的是系统搞错了吗？”

魔王抬起头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，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
它歪了歪脑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。

好像在说：姐姐，我不知道……

我被它那副认真又迷茫的样子逗笑了，伸手加重了揉它脑袋的力气，把它的毛揉得乱七八糟。

“嘿嘿嘿……魔王，你太可爱了吧！”

魔王被我揉得眯起眼，却也没躲，反而把脑袋往我掌心里蹭了蹭，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
我笑着笑着，笑容却慢慢收住了。

手指停在一处，轻轻捋着它耳后柔软的毛。

“魔王，”我又开口，这次声音更轻了，“你说，我会不会也活了很久很久呀？”

风轻轻吹过，带起我额前的碎发。

“上次西王母说的那些话……还有我昏迷之后做的那些梦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那些梦境真的好真实，好真实……”

魔王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，它抬起头，伸出温热的舌头，轻轻舔了舔我的脸。

那触感湿漉漉的，带着狗狗特有的温度。

我笑着推开它的脸，却没躲开它的亲昵。

“真的，”我继续说，像是在对魔王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那些梦……就好像我真的经历过一样。有那么多人，那么多事，我好像都在哪里见过……”

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。

威武挪了挪它那庞大的身躯，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：“哼——”

那声音像在表达不满，又像在催促我继续说下去。我转过头，对上威武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。它正歪着大脑袋看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拟人化的关切。

“威武，”我伸手摸摸它的鼻子，“你说呢？”

威武眨眨眼，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拱我的下巴。那动作又轻又柔，带着黑熊特有的笨拙的温柔。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像是在安慰我。

我被它拱得脖子发痒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笑着笑着，我叹了口气。

“唉……算了，先不想了。”我把脸埋进魔王毛茸茸的后背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安心，“就这样也挺好的。而且……”

我顿了顿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
“而且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光是想到那个人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软软的，暖暖的，像此刻包围着我的这些玩偶。

我正傻笑着，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“鱼鱼，你在跟它们说什么，笑得这么开心？”

我回过头，就看见陈皮端着牛奶走过来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，黑色的丝质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。

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，正含着笑意看着我。

我眼睛一亮，立刻放开魔王，朝他张开双手。

“要抱抱~~~”

我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，身体还跟着晃了晃，像个讨糖吃的小孩。

他看着我那副模样，眼里笑意更深了。他没急着过来，而是先把牛奶放在边上的茶几上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故意吊我胃口。

“皮皮~~~”我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软了。

他终于走过来，俯身伸出手。

我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去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，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，像只树袋熊。

他低低笑了一声，顺势抱着我坐进玩偶堆里。四周的玩偶被我们压得凹陷下去，柔软地包裹着我们。

我把头靠在他耳边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。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他本身的气息，让人安心得想睡觉。

但我还没睡。

我故意往他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。

他的耳朵动了动，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。

我又压低声音，故意用那种软绵绵的调子说：“皮皮……我还要亲亲……”

他侧过头看我，月光下那双眼睛又深又亮，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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