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1章 鉴赏水平不高的章总(1 / 1)

乾隆之所以如此的习惯在各种文物书画上盖章,一方面是个人志趣与审美表达。

乾隆自认“文武双全”,他通过盖闲章(如“古稀天子”、

“十全老人”)来表达个人志趣。

他偏爱饱满、繁盛的审美,认为层层叠叠的印章填满留白,

契合他心中“盛世无缺、圆满鼎盛”的自我认知。

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皇权宣示与文化掌控:

乾隆自诩“文治武功”古今第一,渴望掌控华夏数千年的文化正统。

将个人玺印盖在千古名作之上,本质上是一种帝王宣言,

代表着“前朝文脉,尽归大清”,是“咱大清”皇权渗透文化领域最直观的符号。

有趣的是,虽然乾隆盖章狂热,但他并非历史上最“能盖”的人。

明代的着名私人收藏家项元汴项老板才是盖章界的“祖师爷”,

他在王羲之《兰亭序》(神龙本)上盖了五十多个章,

甚至在文物上发明编号、记账,其疯狂程度连乾隆都自叹不如。

不过乾隆虽然在书画上沉迷不已,利用自己的手中的权利收集了无数的珍奇书画,

还在上面疯狂盖章,留下属于他自己的印记,

但实际上他的鉴赏水平还未到“一眼丁真”的绝世高手境界。

1745年,一幅《富春山居图》被送入宫中,

乾隆一见倾心,将其视为真迹,不仅朝夕展玩,还在这幅画上疯狂题跋、盖章,

硬生生把6米长卷的留白处写满了字,盖了十几个方印,

让这幅画变得“满身麻子”(致敬他最敬爱的爷爷康麻了属于是)。

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,这幅被他视若珍宝的画,

其实是明末文人临摹的仿作,后世称为《子明卷》 。

更戏剧性的是,第二年,真正的《无用师卷》也被送入了宫中。

乾隆面对两幅一模一样的画,为了维护自己作为“顶级玩家”的面子,

硬是咬定刚送来的真迹是仿品,将其打入“冷宫” 。

更加戏剧性的是,这场“鉴宝翻车”反而因祸得福。

因为真迹被乾隆当成了赝品,反而躲过了被他题字盖章的“毁容”厄运,

完好地保留了黄公望原作的笔墨神韵。

直到20世纪30年代,书画鉴定大师徐邦达才最终为真迹正名,

纠正了这场长达近两百年的乌龙闹剧。

乾隆“鉴宝生涯”中还有另一大滑铁卢,暴露了他真实的艺术鉴赏水平。

他把王羲之的真迹《快雪时晴帖》当成“神物”供起来,

结果后人发现那其实是个唐代摹本,他供奉了一个赝品。

先说说这个《快雪时晴帖》是什么来头。

《快雪时晴帖》相传是东晋书圣王羲之写给友人的一封短信,全文只有28个字:

“羲之顿首。快雪时晴,佳想安善。未果为结,力不次。

王羲之顿首。山阴张侯。”

大意就是:大雪初晴,天气不错,想你也好吧。

之前说的事没办成,心里挺遗憾的。

其中的“快雪时晴”就是其名《快雪时晴帖》的由来。

就这么一封日常问候短信,因为王羲之的字写得太好了,

成了书法史上可以和《兰亭集序》媲美的顶级神品。

乾隆对这幅字简直是痴迷到了极点。

他不仅把它收入自己的“三希堂”(专门存放三件顶级书法珍品的书房),

还把它列为“三希”之首(另外两件是王献之的《中秋帖》和王珣的《伯远帖》)。

更夸张的是,乾隆在这幅字上疯狂题跋——他前前后后在上面写了70多次题跋!

你没看错,七十多次。

一幅总共才28个字的作品,被乾隆密密麻麻地写满了“读后感”,

内容无非就是“太美了”、“太妙了”、“天下第一”之类的赞美之词。

他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一幅雪景图来“应景”,又盖了无数方印章。

整幅作品被乾隆折腾得面目全非,王羲之的原作反而缩成了角落里的一小块。

到了近现代,随着书画鉴定技术的进步,

学者们经过仔细考证,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:

《快雪时晴帖》并不是王羲之的真迹,而是唐代人的精摹本。

所谓“精摹本”,就是唐代书法家对着王羲之的原作,

一笔一画地描摹下来的复制品。

虽然摹得极其精良,几乎可以乱真,但毕竟不是王羲之亲笔。

这个结论其实早在元代就有学者提出过质疑,但乾隆根本不听。

他坚信这就是王羲之的真迹,谁敢说不是,那就是“有眼无珠”。

这就是十分的黑色幽默与讽刺了:

乾隆拼了命地追捧《快雪时晴帖》,在上面疯狂题字盖章,

恨不得把它供上神坛——结果它是摹本。

真正被后世公认为王羲之书法最可靠传世作品的《兰亭序》,

真迹早已失传(据说被唐太宗带进了昭陵)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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