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少女对视一眼,均露出一丝失望之色,又有些无奈。
她们向郑耀帅微微欠身行了一礼,齐声道:“多谢公子出手相救。”
说罢,青衣少女挽住白衣少女的胳膊,两人转身便要离去。
郑耀帅一愣。
这两人不是应该千恩万谢,然后自己请她们到酒楼坐坐,喝杯酒压压惊,再聊几句风月,然后成就好事……
怎么就这么走了?就这么走了……连多问一句恩公尊姓大名都没有?
他猛地转头,冲身后的手下挤挤眼。
一个壮硕的手下心领神会,急忙蹿步上前,张开双臂拦住去路:“二位姑娘且慢!我家少爷救了你们的命,你们就这么走了?连个姓名都不留,也太不通人情了吧!”
其余的水军兵卒也都跟着散开,拦住了两个少女的去路。
二女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来。月光照着她们的面容,一个冷若寒梅,一个俏似春桃。
郑耀帅看得心痒难耐,上前一步,挤出一脸自以为潇洒的笑容,抱拳道:
“在下扬州卫水军校尉郑耀帅,敢问二位姑娘芳名?家住何处?夜路难行,不如让在下送二位一程?”
白衣少女依旧不语,微微皱起了柳叶弯眉。
青衣少女脆生生答道:“我家姑娘的姓名,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。这位公子……不,军爷,相救之恩,我们记下了。可我们还要赶路回家,还请让一让。”
她说着,扶着白衣少女的衣袖,想从人缝里挤出去。
郑耀帅哪里肯放,舔着脸又凑近半步,涎笑道:“今夜能与姑娘相遇,便是天定的缘分。不如到寒舍小坐片刻,喝杯薄酒压压惊?”
说着,他一只胖手竟朝白衣少女的腕子摸去。
“登徒子!”白衣少女冷斥一声,往后撤了半步。
“啪!”青衣少女反应极快,一巴掌打在郑耀帅手背上。
十来个水军兵卒立刻炸了窝,纷纷拔刀出鞘,刀锋在月色下闪着寒光:“妖女!不识好歹!我家少爷救了你们,你们竟敢动手伤人!恩将仇报!”
“哈哈,我知道了,你们定是邪教派来捣乱的!”
“我早怀疑你们了,说,你们是不是倭寇派出的细作?”
“走,跟我们去扬州卫大营走一趟,是不是奸细,审一审便知!”
白衣少女柳眉紧皱,手指在袖中微微一紧,正欲发难,一双杏眼却忽然瞥见不远处树丛后有人影晃动。她心思电转,立刻改了主意。
她轻轻捏了捏青衣少女的手腕,叫道:“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强盗!”
青衣少女会意,立刻带着哭音高声叫道:“救命啊!强盗假冒官兵,拦路强抢民女啦!”
郑耀帅狞笑着,先前脸上那点伪装的正气早已全撕了下来:“来呀,这两个邪教妖女,意欲犯上作乱,快快给我拿下!”
他手一挥,身后的手下们闻令而动,手中钢刀齐齐出鞘,刀尖离两个少女越来越近。
此时,贾瑛和柳湘莲早就到了附近,藏在暗处,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,差点气炸了肺。
贾瑛不想暴露身份,正欲戴上青蛟面甲再救人,不想柳湘莲已然按捺不住,抽出腰间的鸳鸯剑,大吼一声,从树后冲了出去,那声音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:
“贼子,住手!”
水军兵卒们先是被这吼声惊得一愣,随即看清来者不过是个单枪匹马的年轻公子,纷纷转身挥刀迎上。
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兵卒抢先一步,抡起手中佩刀,当头便朝柳湘莲劈下,嘴里骂骂咧咧:“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,多管闲事……”
柳湘莲身形微微一矮,左手剑斜斜向上架去,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稳稳托住那劈来的刀锋。
火星四溅之中,他右手剑已然递出,剑光一闪如灵蛇吐信,剑脊不偏不倚拍在那兵卒的肩井穴上。
那人只觉半身一麻,整条胳膊登时没了力气,佩刀脱手飞出,人也踉跄着往后栽倒,后脑勺磕在石板上,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。
另一个水军见状哇哇怪叫,双脚在堤岸上一蹬,整个人腾空跃起,手中腰刀使了个“力劈华山”,恶狠狠朝柳湘莲头顶斩落。
柳湘莲身形一侧,让刀锋贴着鼻尖落空,左脚横扫而出,正踹在那人小腹上。那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两三丈远,“扑通”一声摔进旁边的树丛里,再没了声息。
郑耀帅见来人武艺高强,不过两个照面便放倒了自己两名得力手下,不由得脸色发白。
他慌忙往后退了两步,躲在剩余几名兵卒身后,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佩刀,刀尖颤巍巍指着柳湘莲,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扬州卫水军捉拿反贼,莫要……咦!”
月光下,他看清了柳湘莲的面容,瞳孔骤缩,喊道:“你是柳……”
还未等他把话说完,贾瑛早已无声无息地欺近他身后,一掌拍在他颈侧动脉之上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郑耀帅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,眼白一翻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,软塌塌地歪倒在地,佩刀“当啷”一声脱手坠地。
“你们快走吧。”贾瑛俯身拾起郑耀帅的佩刀,随意掂了掂,回过头匆匆朝那两个少女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,危险得紧!”
他不等二女答话,转身便迎上了最近的水军兵卒。
那兵卒挥刀来砍,贾瑛侧身让过刀锋,左手五指如钩,一把扣住那士兵持刀的手腕,微一用力,那人便杀猪般惨叫起来,钢刀叮当落地。
“别叫!”贾瑛轻叱一声,右手中刀柄一转,将他敲晕过去。
柳湘莲那边也没闲着,他双剑翻飞如银蛇吐信,转眼又放倒了几名兵卒。
他不是用剑脊拍中对方肩胛骨,便是以剑柄磕在肘弯麻筋上,手法干净利落,无一招多余。
那些中招的兵卒纷纷丢了兵器,有的抱着胳膊,有的捂着腿,在堤岸的碎石地上滚作一团,叫苦不迭。
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,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便如炸了窝的麻雀一般,没命地四下散开。
有的往运河边的芦苇丛里钻,有的顺着堤岸往南狂奔,还有一个慌不择路,竟一头撞在柳树上,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哎哟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