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必须够恶才行(1 / 1)

贾瑛却摇了摇道:“咱们可不能做那嗜杀之人,杀之前,最好看看这人该不该死。而且,一下子死这么多人,扬州城里还不闹翻天了?”

“放心,这里有我就行了,你快保护两位姑娘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说着,他趁两个少女不注意,冲柳湘莲偷偷挤了挤眼,心道:兄弟,我就能帮你到这儿了,下面就看你的造化了。

柳湘莲收到那个眼神,悄悄瞪了他一眼,那意思是说: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咱光明磊落堂堂正正,是那种趁人之危的轻薄之徒么?

他重重叹了口气,终于妥协了:“好吧,那你小心点。有什么事明早再说。”

贾瑛想了想,让柳湘莲把两匹骏马也带走。

柳湘莲还在发愁,怎么才能把两个娇滴滴的少女弄上马背。

总不能抱着上去吧,掐着腰送上去,那成何体统?

然而他还没纠结完,那白衣少女却已轻盈地走到枣骝马旁,一手扶鞍,一手挽缰,踩着马镫便利落翻身上了马背。

青衣少女也拉着白衣少女的手腕,脚尖一蹬便稳稳上了同一匹马。她双手轻轻搭在白衣少女腰间,两人一前一后坐得稳稳当当。

这下好办了。柳湘莲愣了一瞬,随即翻身上了另一匹白马,一脸不情愿地带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离开了。

贾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。他心道:青蛇白蛇身边,没了傻书生,换上这么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豪杰,倒也不错。

谁知,几人走了十来步远,那白衣女子忽然在马背上回过头来,目光里满是依依不舍:“公子……你要小心啊。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子永世难忘……再见!”

那声音在夜风中袅袅散开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。

贾瑛心中一跳,怎么这世上的女子都会这一手?

一个眼神,一句话,非要来撩拨撩拨自己这颗脆弱的心灵。

郑师淮和十个手下还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。

贾瑛走过去,在树丛边的阴影里站定,从怀中取出那副青蛟面甲,熟练地覆在脸上。

他扫视了一圈,折下一根粗细适中的柳条,约莫三尺来长,绿皮上还挂着几片嫩叶。贾瑛掂了掂,手感柔韧而有弹性,正合手。

接着,他走到郑师淮身边,单膝蹲下,左手按在郑耀帅头顶,指尖凝了一丝元化真气,轻轻渡了过去。

不过片刻,郑师淮的绿豆眼就迷迷糊糊地睁了开来。

这小子睁眼就看到面前一个青色的恐怖鬼脸,细密的鳞片在惨淡月光下幽幽闪光,两颗黑洞洞的眼孔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啊——!”郑师淮尖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一缩,在草丛里乱蹬乱蹭,后脑勺“咚”地撞在身后的老柳树干上。

贾瑛根本没给他爬开的机会,挥起柳条,“噼里啪啦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。

柳条带起的风声在夜空中划出尖利的呼啸,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落在郑师淮身上,抽得他抱头缩颈,在树下满地打滚。

郑师淮被打得七荤八素,天旋地转,脸上脖子上交错的柳条印像一张红色蛛网。

他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翻滚,双臂紧紧护住脑袋,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:

“饶命!好汉饶命!爷爷饶命!哎哟疼死我了……英雄饶命啊——!”

贾瑛抬脚便踹,靴尖踢在他腰侧软肉上,踹得他闷哼一声又翻了半圈。

贾瑛恶狠狠地喝道:“老子是天下第一恶人,不是什么狗屁好汉!”

他换了副口音,压得又低又沉,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森寒之气,像是从乱葬岗的地底下渗出来的,在夜风里幽幽回荡。

“老子杀你,就跟捏死一只臭虫一般!”

贾瑛冷冷说着,一面捡起一把水军兵卒的佩刀,两个指头轻轻一掰,便将那钢刀的刀尖掰断。

郑师淮浑身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和草叶,浑身筛糠似地抖个不住,嘴里连连求饶:

“恶……恶人爷爷饶命!恶人爷爷饶命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爷爷……爷爷您大人大量,放小的一条生路……”

贾瑛听了恶人爷爷这几个字,仿佛颇有些受用,停止了对他的鞭打。

他双手背在身后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郑师淮,从面甲后传出一声怪笑,那笑声带着金属的质感,令人毛骨悚然:想死,还是想活?

“当、当然想活!”郑师淮磕头如捣蒜,鼻涕眼泪混着冷汗和泥土,糊了半个脸。

“求恶人爷爷饶命!你要多少钱我都给!我、我爹是扬州卫指挥使,家里有的是银子,只要爷爷开口……”

贾瑛冷笑一声:“你看老子像缺钱的人吗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换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腔调:”我之所以救你,是看在你这小子身上,有老子年轻时几分影子。”

郑师淮一听,愣住了。他停了磕头,抬起那张又红又肿的胖脸,绿豆眼里先是茫然,随即闪出一丝狂喜的光芒。

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真、真的?前辈……不,恶人爷爷……我、我愿拜前辈为师!求爷爷收我为徒!”

贾瑛微微颔首,面甲上的眼孔后寒光一闪:“想做我的徒弟,必须够恶才行。”

“你且说说,这些年做过什么恶事?越恶越好。若是合了我的胃口,本尊或许可以考虑收你为徒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转冷,一字一顿:“若是敢撒谎……本尊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
郑师淮心头先是一惊,随即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狂喜。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机缘!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?

说起恶,还有谁能比我恶!

他马上来了精神,一骨碌坐直了,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
“前年冬天,运河封冻,漕船走不了,码头上积了好几船南边运来的糯米和红枣。”

“我带着人半夜摸上船,把货全搬走卖了。那押货的商人急得跳河,被捞上来时人都冻成了紫茄子。”

“后来听说他赔得倾家荡产,老婆带着孩子跑了,他自己在扬州城外的大树下上了吊……”

“恶人爷爷,这算不算恶?”

贾瑛站在他对面,面甲后的目光纹丝不动,淡淡道:“这……算不得什么,可还有更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