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今日叫你恶贯满盈(1 / 1)

郑师淮一听,这还不算什么?还不够恶?

他就好像辛辛苦苦写出的文章自以为得意,却被评了个下等,顿时有些不服气。

好在,老子做的恶事多。

郑师淮心里暗暗侥幸,接着一面想,一面说:

“城东有个叫王老实的手艺人,我瞧他那媳妇生得标致,便想弄到手。可那王老实是个倔脾气,好说歹说都不肯把人让给我。”

”我便买通了他的好友,请他夜里出门喝酒。在路上我带人把他截了,套了麻袋,往死里打了一顿,拖到乱葬岗,连埋都没埋,就扔在那儿喂野狗了。”

“第二天我派人去他家,告诉他媳妇说王老实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,尸首都没找着。”

“那女人哭了两天,第三天就被我用几两银子哄上了床,后来跟了我大半年。再后来……嗯,玩腻了,转手卖给了北边一个贩盐的……”

贾瑛静静听着,面甲后的一双眼睛越收越紧。

郑师淮讲着自己的恶事,这一说开了头,便再也刹不住了,好像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知音,越说越痛快:

“邻县有个姓张的小地主,手里有六十多亩上好的水田。我瞧着眼热,想低价买来,那小子不肯卖。我便跟县衙打了声招呼,诬他家私通倭寇。

“当晚我就领兵抄了他的家,男的砍头,女的充官,那六十亩田自然就落到了我手上。”

贾瑛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颤了颤,指尖的骨节捏得发白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你说的这些恶事,可都属实?”

郑师淮越说越上头,这么多年做的恶事有些不吐不快:“当然属实,恶人爷爷,我敢对天发誓!还有一次……”

“我在城外看见一对逃难的母女。那当娘的不过三十出头,生得白净丰满;那闺女才十四五岁,细皮嫩肉的。”

“我一眼就瞧上了,便叫人跟着她们,趁天黑在城外一处破庙里将人堵了,用麻袋套了头,拖到城西那口废窑里头……”

“那当娘的护着闺女,又哭又求,磕头磕得额头都烂了……嘿嘿,我哪管那些?先把当娘的办了,又在她面前把她闺女也办了……”

他砸了咂嘴,脸上竟露出回味的神色,“玩了五六日,腻了,我怕走漏风声,叫人用麻袋装了,半夜绑了石头沉了江……”

“恶人爷爷,您说,这够不够格?够不够恶……”

他的话停在了这里。

因为贾瑛终于忍不住了,猛地一掌拍出,又快又狠!

掌风呼啸如刀,带着滔天的怒意,结结实实地掴在郑师淮那张眉飞色舞的胖脸上。
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音。

郑师淮那圆滚滚的五官被这一掌打得骤然凹陷下去,鼻梁断裂,颧骨塌陷,头颅像个被砸烂的西瓜般裂开一道可怖的口子,血和碎骨混在一起,从面门迸溅出来。

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重重摔进了草丛里,四肢抽搐了两下,随即彻底不动了。

月光静静地照下来,照着贾瑛手背上溅到的几点猩红,照着他面甲下的眼睛里,翻涌着的滔天怒火。

“今日,就叫你恶贯满盈!”

贾瑛低沉地吼道,胸中翻涌的怒意久久不能平息。

他甚至有些后悔,这恶徒死得太快了,真应该让他尝遍酷刑再死!

他本想只吓唬一下郑师淮,忽悠这家伙拜自己为师,带着自己混进扬州卫大营,看能不能救几个人出来。

上次贾瑛为了救白衣女子,半夜在引市街吼了一嗓子,竟引出不少光明教的人来帮忙。

听说那晚扬州卫抓了不少人,贾瑛便暗暗想着,能不能抽机会把他们救出来。

哪知这郑师淮坏得天怒人怨,罄竹难书,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。

贾瑛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既然郑师淮已经死了,那便只能换个思路。

他思忖片刻,便有了主意。

贾瑛把郑师淮的尸体拖到稍远一个坑里,又把他的外衣都给扒了下来,连同佩刀和令牌等物,在坑边堆成一堆。

然后他退后半步,运起无相真气,双掌朝坑边的泥土虚虚一推。

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出,大片泥土像被无形的手拢住一般,平平地推进坑中,将郑师淮的尸体结结实实地盖了个严严实实。

贾瑛又在土面上踩了几脚,撒了些干草和落叶,将痕迹掩得天衣无缝。

接着,他盘膝在坑边坐下,收敛心神,运起无相神功的变身大法。

真气缓缓流转,沿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,逐渐渗透到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骼之间。他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化。

身高缩了约莫两寸,腰腹间多了一圈赘肉,脖颈变短,面庞上的五官也渐渐蠕动重塑。

片刻之后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原本修长匀称的手指变得短粗。

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触手处是一张肉乎乎的圆脸,两颊的肉微微下坠,下巴又短又厚。

他蹲在运河边,就着月光照了照。水中赫然是郑师淮那张油光满面的大饼脸,眼睛也变成了绿豆小眼。

他又取出随身带的秘制染料,在眼角和鼻窝等处点上两颗小痣,和郑耀帅原本脸上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
以他目前无相真气六重巅峰的功力,维持这等变身之术五六个时辰不成问题。

贾瑛又忍着恶心,把地上那堆郑师淮的衣服抖了几抖,一件件往身上套。

那织金锦袍上还残留着原主的体味和汗渍,领口处甚至沾了些方才溅到的血点。

他皱了皱眉,将外袍裹紧,又把犀角腰带扣好,佩刀挂在腰间,再把头巾在脑门上缠了缠。

从头到脚拾掇完毕,在月光下转了一圈,活脱脱便是另一个郑师淮,连走路的姿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他回到那十名水军兵卒躺尸的老柳树下,在他们之间走了一圈。

每经过一人,他便蹲下身,在那人头顶或后背上轻轻拍一掌,暗暗渡一丝元化真气过去。

真气入体,那些兵卒的呼吸渐渐匀实起来,眼皮开始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