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展开火漆印完好的书信,信中内容一览无余。
「魏王钧鉴:
刘铭初以井阑、冲车攻城,臣赵俨率部严防死守,未让其得逞。
第四日后,刘铭倾力猛攻西门,臣料其或有破门之策,遂令曹休、张合率军专守此门。
然彼时,城门处陡然传来一声巨响,惊天动地。
随即,厚重城门竟被巨力直接推入城中。
守军将士尽皆震骇,皆言此乃昊天震怒,锐气尽失。
为保全麾下兵力,俨不得已,只得率部从东门突围,退守潼关。
失城之责,俨愿一力承担,请魏王责罚。」
书信从曹操颤抖的手中飘落。
室内鸦雀无声,只闻曹操粗重的喘息。
他原本因头风疼而发白的脸,此刻血色尽褪,一片灰败。
“天火……昊天震怒?”他嘶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“刘铭小儿,安敢如此!”
“噗——”急火攻心之下,一口鲜血喷溅在锦被上,随后直接昏迷了过去。
“父王!!”曹丕的惊呼响彻殿内。
不久后,一则消息不胫而走,很快便传遍天下:曹操病危!
刘备听闻不由大喜,但此时也无暇关注。
接下来,主持春耕才是重中之重。
关中如今人口稀少,扶风郡靠近凉州、北地郡一带,经多年战乱,村落十不存一,几乎是千里无人烟。
刘铭、庞统直接率一万大军北上,抵达漆县附近,就地展开屯田。
此地再往北便是萧关,如此布置,既能以屯田稳固粮饷,又能扼住咽喉——往后曹魏或是北方蛮夷,再想从北地郡南下关中,便要先过刘铭这屯兵之地。
魏延则被刘备派回武关镇守,此地如今已是连接襄阳与长安的要害之地,不可再失。
黄忠年迈,刘备册封其为安城亭侯,便令其返回成都坐镇,兼享天伦之乐。
这些年黄忠跟随刘备攻城拔寨,立下汗马功劳,即便少了阵斩夏侯渊的高光时刻,功勋也足以彪炳。
江夏郡安陆城外,涢水之上。
一艘楼船静静停泊。
甲板上二人对坐。
周瑜抚琴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流转而出,时而高亢如峰峦耸峙,时而婉转似溪流迂回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,闭目凝神静听。
曲终声歇。
诸葛亮缓缓睁眼,轻笑道:“能闻公瑾妙音,亮三生有幸。只是不知公瑾邀亮至此,所为何事?”
周瑜一叹,道:“还要恭贺子续拿下长安,皇叔复兴大汉之志,指日可待!”
诸葛亮只是一拱手,并未多言。
“此前,吴侯听信奸人挑拨,贸然攻打荆州之地,如今已然幡然悔悟,愿重提联盟之事。
子续之前有言,愿与吴侯亲上加亲,为月华幼子刘昭与吴侯小女孙鲁育定下婚约,吴侯对此并无异议。若子续尚有顾虑,吴侯愿先将小虎送往成都为质。”
“……”诸葛亮一时语塞,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。
他心中清楚,刘铭如今看似松口议亲,实则根本无意真心修复联盟,不过是不愿撕破脸面、陷入两面开战的窘境罢了。
半晌,诸葛亮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:“不知吴侯此番之为,所求为何?”
周瑜眸光微沉,轻声道:“吴侯已无意窥伺神器,只求安稳时日,整饬舟楫探索海外。吴侯让瑜向子续问一句:当年所言果真如此,还是戏言?”
“既然吴侯有此意,此信亮必然带到。”诸葛亮点头应下。
随即话锋一转,道:“公瑾不会只为此事,便邀亮来这涢水之上吧?”
“孔明明察秋毫!”周瑜朗声一笑,“瑜此来,是望关云长从夏口退军!”
“哦?”诸葛亮眉峰微挑,似有讶异,“公瑾为何以为,亮能应下此等条件?”
“即便不提联盟旧事,”周瑜敛了笑意,语气沉了几分,“如瑜率部退守柴桑,孔明以为江夏郡还能安稳如初?”
诸葛亮笑道:“此事易耳,公瑾若离开江夏,云长自当率军北上,叫张辽再不敢前进一步。”
周瑜冷笑道:“当初若无士元从我西阳借走五千兵马,袭扰曹操粮道,曹军岂能如此轻易退去?
如今关羽却占着夏口不走,此事传扬出去,岂不是要让刘皇叔背上不讲道义的名声?”
诸葛亮向周瑜一拱手,笑道:“公瑾雅量,此事士元早已向亮提及。亮今日,便代大将军,向公瑾谢过当日借兵之情!”
周瑜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,道:“如关云长愿退出夏口,以安吴侯之心,瑜可替子续,继续阻止张辽南下。”
诸葛亮道:“既如此,亮会派人通知云长,早日退出夏口。”
随后,诸葛亮命人从船舱中取出一物,在案几摊开。
周瑜见这陌生舆图,心中竟莫名紧张起来。
“此乃何物?”
“世界地图!”诸葛亮心道,应当是这般称呼。
“此图何来?”
诸葛亮笑而不语。
他不由想起,当时鲁肃刚逝,他前往江东吊唁之时。
与刘铭共同乘舟南下,当时对方吟诵李白诗句时,两人谈及后世之事。
彼时诸葛亮便问刘铭,华夏之外是何光景。
刘铭当时一拍脑门,说道:在隆中时,为何未想起此事?
随后,便与诸葛亮一起绘制了这幅“世界地图”。
如今,其实华夏与西域部分,甚至天竺,都已经有原图了。
刘铭只是将欧洲、非洲、美洲和大洋洲添加上去,至于这些地方本来的形状,他都以圈代替。
面积大大圈,面积小则小圈。
周瑜看着“世界地图”,指着南海下方的大圈问道:“此便是南海之外?”
诸葛亮点头,当然……他不知道。
随后他又指着美洲的位置道:“此处竟然比华夏还大?”
“公瑾可知,听子续所言,此处有几种作物,不拘水土,春种秋收,一亩之地竟能收得数十石粮米?更有一物形似芋艿,皮薄肉厚,亩产亦有二三十石之多。”
“孔明莫不是戏言?数十石?!中原粟麦稻等亩产不过三石,若当真有此神物,天下何愁饥馑?”
“哎,可隔着万里重洋,取之谈何容易?”诸葛亮叹道。
此时,周瑜双眸却骤然泛着精光:“若真有此地,瑜当往一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