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终于从夏口撤军，孙权闻讯，终是松了口气。

殊不知，早在荆州之战尘埃落定之时，刘铭与诸葛亮、法正就商议妥当——此时并非占据夏口的良机。

岳阳、公安、江陵三城互为犄角，防线更为稳固，也更让孙权印象深刻。

关羽终于回到襄阳，诸葛亮也来到长安。

随之而来的，竟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。

诸葛亮介绍道：“这是孙仲谋小女儿——孙鲁育，刚到四岁。”

刘铭脸色不由一黑，自己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借口，孙权居然还当真了。

（孙权：不当真不行啊，你都效仿光武，天火破城了！）

一大一小对视着，谁也不先开口。

半晌，刘铭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
他揉了揉对方的包包头，道：“仲谋兄竟然舍得把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送来。”

刘铭也是刚才骤然想起，这便是日后被亲姐所害的孙小虎。

他还记得她那句令人印象深刻的台词：若要动手，就请先杀我吧！

“你就是阿父说的姑父？”孙鲁育歪着小脑袋脆声说道。

刘铭点头道：“那你可知，你阿父为什么送你过来？”

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，道：“是嫁与表弟？”

“不是，你阿父骗你的。”刘铭摇摇头，“他是把你送来，给我和你姑母当女儿了。”

看着似懂非懂的孙鲁育，刘铭忍不住笑道：“你姑母过些时日才能过来，还有一个比你小一点的妹妹，到时候跟你作伴！”

“当真？”小丫头一脸惊喜道。

刘铭心道，到底还是个小姑娘，之前只是装作个小大人而已，没哭已算是坚强。

自从刘铭拿下长安，天火助刘破曹的言论便开始了。

最开始是长安城内，当时百姓虽然都猫在家中。

但是那声爆炸所引起的震动，即便远在东门，顶上的灰尘，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。

更别说，爆炸源西门附近了。

然后消息便被传到雒阳，然后是邺城、建业，最后蔓延到全天下。

有不少人都在议论，金刀之谶。

还更有传言，曹操乃是王莽再世，如今天命已重归刘氏。

刘铭攻打长安，天火助刘破曹。

孙权终于想起周瑜那句话：刘铭一旦拿下长安，将势不可挡。

如今不管是天下百姓，还是士人，都已将刘备父子视作能再兴大汉之光武。

对于天火，曹操是不信的，当即派出所有校事府，前往蜀中，还有长安，打探“天火”是何物。

然而让曹操失望了。

长安百姓是懵的，他们只知道那一日，一声巨响，犹如雷鸣，房屋被震得瑟瑟发抖。

成都只知道曾经城外传来一声巨响，并无什么“天火”。

曹操的校事府甚至深入南中。

探查之后，一无所获。

其实，这一切不是刘铭保密工作做的好。

他什么都没做。

当初制作黑火药的那批人，如今都在长安，已是无当飞军的士卒。

只是不再制作黑火药了而已。

校事府自然也无从查起。

邺城。

自上次曹操吐血之后，虽未如外界传闻般病危，但一代枭雄却已无法下床，彻底瘫痪了。

曹丕每日皆服侍于病榻之前。

曹彰在云城对岸镇守，不在邺城；

曹植多次欲往探望，侍卫得曹丕吩咐，直接将对方阻拦在外，每日只得回府以酒消愁。

建安二十四年腊月以来，曹操时而清醒，时而糊涂。

“子桓～”

“父王！”曹丕赶忙上前，握住曹操的手。

“孤～就剩你们三个了，勿要兄弟相残！”曹操声音低哑且缓慢。

“如今大敌当前。袁本初之子当初便是相互攻杀，才被孤各个击破。”

“孩儿谨遵父亲教诲！”

“子文骁勇，可助你一臂之力，至于子健……哎，你为其寻一处安置，让其做些实务，一身才华，莫要荒废了才好。”

“是！”

曹丕离去后，曹操凝视着虚空喃喃自语：

“玄德，是否记得当年青梅煮酒之时？”

“孤便知汝之志，却不得其时！”

“汝生得好儿子啊，借着周瑜东风起势，难道真如传言一般，金刀之谶无可破解……”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“王莽之时如此，如今又是如此……”

“孤不信天命，却终究抵不过大势……”

“难道真是孤杀孽过重？”

徐州百姓、董承、董夫人母子、还有伏皇后……一张张面孔不断在其眼前浮现。

长安。

一年前，除了守军、世家大族外，百姓大多面黄肌瘦，街道冷清，行人也总是匆匆忙忙。

没有半点大汉旧都的迹象。

那时的长安城墙虽高，却像一口巨大的棺椁。

赵俨治军严谨，实行的是近乎苛刻的军管。

城门每日只在巳时到申时开放四个时辰，进出皆需严查身份。

市集上，米铺前的队伍总是最长，可木斗里倒出的粟米总掺着不少糠壳和砂石，价格却一日高过一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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