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8章 欧洲权威进院,开口便说中国(1 / 1)

第1268章欧洲权威进院,开口便说中国差距(第1/2页)

第二天上午九点,医院行政楼前停下三辆商务车。

车门打开后,十余名外籍专家依次下车。

领队克劳斯·韦伯五十六岁,身材高大,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
他是欧洲腹膜后肿瘤外科联盟的现任主席,也是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肿瘤外科主任。

过去二十年,他主刀完成过六百余例复杂腹膜后肿瘤切除。

其中不乏累及肾脏、胰腺、主动脉分支与下腔静脉的极端病例。

单看履历,他确实有资格骄傲。

孙国帆带着院领导在门前迎接。

弗里茨也随团返回江城,见到陆晨后立即上前握手。

“陆,很高兴再次见到你。”

“欢迎回来。”

“我已经把那台巨大肝血管瘤手术讲给整个团队听了。”

弗里茨笑着说道。

“他们很多人不相信两千三百克的病灶只出血一百八十毫升。”

旁边几名欧洲医生同时看向陆晨。

有人带着好奇,也有人明显保留怀疑。

韦伯站在不远处,并未参与寒暄。

翻译低声向他介绍。

“这位就是陆晨医生,那台直播手术的主刀。”

韦伯上下打量了陆晨一眼。

“他多大?”

“二十四岁。”

韦伯的眉头立刻皱起。

“主刀资质没有问题吗?”

翻译稍显尴尬。

“陆医生是医院副主任医师,具备完整资质。”

“二十四岁的副主任医师?”

韦伯用德语说了句什么。

翻译没有立即开口。

弗里茨看了他一眼。

“克劳斯,年龄不是判断手术能力的标准。”

“我没有否认他的结果。”

韦伯神色平淡。

“但一台成功手术不能代表成熟的外科体系。”

欢迎仪式结束后,专家团先参观急诊红区、杂交手术室与重症监护中心。

欧洲专家对医院的大规模伤员响应流程表现出明显兴趣。

当他们看到天和广场坍塌救援的脱敏数据时,几名灾难医学专家停留了很久。

“现场医疗前突由谁负责?”

“陆晨医生。”

翻译指向队伍后方。

一名法国专家转过身。

“也是他?”

“是的。”

对方表情里多了几分惊讶。

韦伯却只扫了一眼数据展板。

“灾难救援和肿瘤外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。”

“我更关心你们复杂肿瘤的长期生存数据。”

曾大洋接过话。

“下午座谈会会展示相关资料。”

“希望不只是漂亮的手术数量。”

韦伯说道。

“肿瘤外科的价值最终要由切缘、复发率和生存期证明。”

这句话本身没有错误。

可他从进入医院开始,每一句话都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上午十一点,联合交流座谈会正式开始。

会议室前方悬挂着中欧临床技术合作项目的标识。

医院普外科、肝胆外科、胸外科与急诊外科骨干悉数到场。

韦伯首先介绍欧洲几家医学中心的腹膜后肿瘤协作体系。

从术前影像分层,到血管外科联合评估,再到术后辅助治疗,每项流程都极为成熟。

他的报告持续四十分钟。

最后一页幻灯片列出海德堡团队近五年的数据。

复杂腹膜后肉瘤完整切除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一点三。

严重并发症发生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二以内。

会场响起掌声。

韦伯放下激光笔。

“我来中国以前,阅读过贵院提供的病例数据。”

“中国外科医生拥有令人羡慕的手术量,这一点欧洲无法相比。”

不少人听出了后半句尚未出现。

果然,韦伯继续说道。

“但手术量并不自动等于手术质量。”

“复杂肿瘤切除最重要的是精细解剖、计划一致性与长期结果。”

“从部分录像看,中国同行的速度很快,精细程度仍有提升空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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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秦易微微皱眉。

几名年轻医生脸上已经出现不服。

德国团队成员却习以为常,显然韦伯平时就是这种说话风格。

孙国帆没有急着反驳。

“交流的意义,就是展示差异与互相学习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韦伯点头。

“我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欧洲标准。”

话说得客气,姿态却没有放低半分。

接下来由江城市中心医院介绍临床案例。

秦易展示了近三年复杂腹腔肿瘤手术数据。

韦伯不时打断,追问切缘判定与随访完整率。

秦易准备充分,回答没有出现漏洞。

当一段腹腔粘连松解录像播放时,韦伯指出其中两处牵拉力度偏大。

“这里如果再精细一些,肠壁浆膜损伤风险会更低。”

秦易看着画面。

“患者既往做过五次手术,粘连层次已经完全消失。”

“这不是降低标准的理由。”

韦伯淡淡说道。

气氛迅速变得僵硬。

陆晨坐在第二排,一直没有开口。

他并不在意对方语气是否傲慢。

能够准确指出技术问题,傲慢只属于性格。

如果判断本身错误,才需要用事实纠正。

中场休息时,韦伯从翻译手里接过咖啡。

他的视线落到陆晨胸前的名牌。

“你负责急诊外科?”

“主要负责急诊综合救治。”

“那台巨大肝血管瘤也是你主刀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以前做过多少例同类型手术?”

“同等体积和位置的病例,只有这一例。”

韦伯眉头再次皱起。

“单例经验不能形成技术结论。”

“所以我从未用单例形成普遍结论。”

陆晨回答得很平静。

韦伯看了他两秒。

“年轻医生通常容易被一次成功放大信心。”

“这会让他们在下一台手术中低估风险。”

“风险判断基于患者,不基于医生的情绪。”

旁边的翻译将这句话完整译出。

几名中国医生差点笑出声。

韦伯没有发怒,只是端起咖啡。

走到窗边后,他用德语低声对翻译说道。

“中国人喜欢把年轻人捧得太高。”

翻译神色一僵。

他以为附近没人听得懂。

弗里茨却从后方走来。

“你最好看完他的手术录像再评价。”

韦伯摇头。

“精心剪辑的录像不能说明全部问题。”

“那是三百多家医院同步观看的全程直播。”

“直播也只有一台。”

弗里茨无奈。

“你总有理由。”

休息结束后,秦易重新走上讲台。

“接下来是一例尚未完成治疗的病例。”

屏幕上出现一组腹部增强CT与血管重建影像。

巨大的肿瘤占据腹膜后大部分空间,将双肾与肠管明显推移。

腹主动脉穿行于肿瘤深部。

下腔静脉则被完全压扁,几乎与瘤体边界融为一体。

会场里的议论声迅速消失。

哪怕不做介绍,所有人也看得出这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高危手术。

韦伯放下咖啡杯,第一次主动向前坐直身体。

秦易调出患者既往记录。

“患者赵洪山,五十三岁。”

“腹膜后巨大脂肪肉瘤,四年前与一年前分别接受过两次手术探查。”

“均因肿瘤包裹腹主动脉与下腔静脉,无法建立安全分离层次而中止。”

韦伯盯着血管重建图。

“肿瘤现在多大?”

“最长径二十四点八厘米。”

“既往病理分型?”

“高分化脂肪肉瘤,局部区域疑有去分化倾向。”

韦伯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。

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
也是他来到江城后,第一次看到足以让自己产生兴趣的病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