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?干什么?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稳当。”眼看弟弟要起身,林洛赶紧把他按住。“不着急的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今时不同往日,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。”
于炳年下这步闲棋的时候,老赵家还啥也不是呢,甚至说还是一个矿务局二级单位的小领导都敢捅咕算计的家伙。只是家里出来个跳脱的孩子,敢把事闹大,才让老赵脱离了困境。
老于干这事,不过是想帮老胡挣个面子,就老赵这个级别的干部,咱们拿他,手拿把掐。可下完了这步,事情就不受控制了,老赵的晋升已经不是曲线晋升,人家是火箭直升了。
事情已经脱离掌握了,连他家那小孙子都能上蹿下跳地打他的脸了。
“哦!”豪情壮志的赵文杰,又被一把按回去,开始好好吃东西了。
上学第一天,就被同学在背后嘀嘀咕咕,认识了商英才知道,同学之间都在传自己一来,给学校干黄了,自己已经成为学校里的“英雄”了。
就连那首《我去炸学校,天天不迟到》都成了自己专属的歌。
所有同学都在等自己把事办成了,他们好放假,结果学校虽然卖了,学还得照上,等新校区建好就搬家,没有假可放。
这可怎么行,这让同学们怎么看自己?
所以,赵文杰才开始胡闹的,其实目的是放假。
(想想人活着挺累的,从上学开始,最幸福的事就是放假,为了放假干什么都愿意,甚至有人想不开了,学生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放假。八小时工作制,是每天工作八小时?)
放了一个大长假的林洛没法和赵文杰共情。
面对两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,何必兴师动众呢?
教育还是第一位的,安抚住了弟弟,林洛开始看着眼前那对狗男女,嘴里还是继续着。
“所以啊,真正的政治从来都是向前走的——它要么重构适配生产力的底层制度,要么给绝对权力划定边界,给普通人打开上升通道,推动整个社会向前进步。而那些只为个人集权的操作,不过是在既定制度框架里重新分配权力,从未改变制度本身,更没给普通人带来半分好处。”
这两个东西,也是个麻烦,那小赖只是怕了,不是服了。
这一点很不好。
蹩脚的念头,让林洛的嘴和脑子分离开了。“我们肯定秦始皇,不是因为他实现了大一统,而是相较于西周靠血缘、礼仪维系的松散宗法分封制,他的郡县制是先进的。”
剩下的什么统一文字、统一度量衡都是扯淡,就逻辑来讲,当人们吹捧秦始皇的时候,就是在吹美国啊。
“啊???”涉及到初中知识,文杰有些听不懂了,“啥是封建啊?”
“就是天子封土地给诸侯,诸侯再分封给卿大夫,土地、人口、军队、赋税全被地方贵族掌控,你要不是贵族,一辈子都是奴隶,都要被束缚在世袭贵族的土地上,毫无上升可能!”不了解战国的人,才觉得自己去了就是白起。
实际上的战国,去了都不一定有驴的待遇好。
不等文杰接着问,林洛就给了答案:“而郡县制呢,是一套相对进步的体系。它把官员任免权收归中央,打破了血缘贵族的世袭特权,让国家权力能直接触达每一户百姓;它确立的土地私有制度,完美适配了当时铁器牛耕普及后的小农经济生产力,给了普通人靠自身劳动活下去的希望。这套制度框架,即便秦朝二世而亡,也延续了两千多年,深刻影响了后世每一个王朝。虽然这套体系放在现在早已不合时宜,但比起把人当活祭的分封制,已是天差地别。”
“分封不好吗?”挠了挠脑袋的文杰,不是很明白。
林洛点点头:“不好,这套制度太愚昧了。”没有研究过的人,确实不知道这两个制度的差别。
差别就在于,郡县制解放了一部分的上升渠道,让人有了动力和目标。
“愚昧?”这种学术类的东西,对于赵文杰来说,还是过于复杂了。
当历史的荒唐程度,比文杰想的还要荒谬,林洛说到这,笑得眼泪都下来了:“嗯。西周能打败商,根源是商纣王意识到生产力不足,想要解放奴隶、释放生产力,可连奴隶自己都不愿被解放——你说这还不够愚昧吗?放到现在听,这难道不是个笑话?”
——
那些被历史书肯定的皇帝,值得肯定的从来不是他们独霸天下的功业。普通老百姓,不该为盛唐的繁华而盲目骄傲,因为你我这样的普通人,不过是这繁华的养分。多少人十三四岁就被迫参军,一辈子颠沛流离、回不了家,又能享受到多少繁华?朝廷动不动伐国拓土,可这跟一个普通大头兵有什么关系?盛世的伟大,从来只看一点:百姓过得好不好,活得有没有尊严。
政治从来不是一时的权力输赢,而是重构整个国家的底层规则,为社会找到一套能长期稳定运转的制度框架。
就像唐代的三省六部制、科举制,其核心价值,是给绝对的皇权加上了一层有限却有效的制度约束。中书省负责起草皇帝诏令,门下省负责审核,尚书省负责执行。其中门下省拥有法定的“封驳权”——若是认为皇帝的诏书不合理、损害民生,它有权直接封还、驳回,不予盖章副署。没有门下省盖章的诏书,在法律上完全无效,根本无法下发执行。
这套制度,从来不是为了帮皇帝集权,而是用规则给权力的任性划定边界,避免皇权走向绝对独裁,让国家决策能在制度框架内得到制衡。这才是真正的政治——它聚焦的是设计一套能长期运行、约束权力的规则,而非一时的权力博弈。
————
之前生病是拉肚子,那很好办。重感冒是真没法干活,吃完药脑子一天天都晕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