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8章 有请见深老师(1 / 1)

第638章有请见深老师(第1/2页)

清晨七点,星辰文化后台系统收到第四百三十一笔退款申请。

韦方荣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,表情比昨晚更难看。

四百三十一笔。

如果平台放开自动审核通道,这个数字在一小时内就会翻三倍。

“客服那边什么情况?”

运营总监站在桌前,手里攥着平板,脸色也不好看。

“平台客服回复了,说退款通道属于用户权益范畴,没有正当理由不能单方面关闭。

但我们的人已经跟商务对接了,以‘课程内容尚未交付、退款需核实用户购买资格’为由,

把所有退款申请转进了人工审核流程。”

“人工审核的平均处理时长?”

“七十二小时。”

运营总监顿了顿。

“周末再算上平台值班人员不足的因素,实际能拖到下周二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韦方荣把椅子转了半圈。

七十二小时。

今天是大师课正式开课。

只要今天这场课顺利播完,记录也都留下,

后面的退款单就会从‘维权’变成‘事后反悔’。

“退款的理由都写了什么?”

运营总监划了几下平板。

“前一百笔基本都是‘对活动内容存疑’和‘3888骗局’。

后面三百多笔花样就多了,有写‘受直播影响认为活动不实’的,

有直接贴林阙昨晚发言截图的,还有几个写了小作文的。”

韦方荣看着那些理由,嘴角抽了一下。

一个十八岁的学生,在台上甩出一个数字,就能让四百多个已经付完钱的人动摇。

“有多少人签到了?”

“截至凌晨12点,线上预签到两千六百一十三人。

剩下的要么还没操作,要么就是那些退款的。”

韦方荣站起来。

两千六百一十三。

够了。

“告诉场务组,九点之前所有设备调试完毕。

安保通道、媒体隔离区、应急预案全部按昨天的方案执行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。

浦东的早晨灰蒙蒙的,天光还没完全亮透。

“韦总,还有一件事。”

运营总监凑近了半步。

“昨晚鲲鹏奖直播的回放片段已经上了三个热搜,

其中‘林阙3888’这个词条从凌晨三点开始就没下来过。

微博、豆瓣、知乎全线铺开了。”

韦方荣的背影没动。

“就让它挂着。”

运营总监愣了一下。

“舆论越大,说明见深这三个字越值钱。”

韦方荣转过身,领带还没系好,但眼底那股狠劲已经完全醒了。

“等今天课程播完,网上所有骂我们的帖子底下都会多一条评论:

‘课都上完了,你们还退什么?’”

他伸手把领带拉紧。

“走,去会场。”

……

魔都星穹艺术中心东翼。

场馆外围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就排起了队。

三千张票,三千个人。

队伍从东翼大厅入口延伸到广场边缘,弯了两道弧形,末端快要挨上马路护栏。

安保人员沿着队列每隔十五米站一个,穿黑色制服,腰间别着对讲机。

入口处设了三道关卡。

第一道查身份证和电子票码,

第二道过安检门,

第三道卡手机,摄像头贴VOID封条,

录音设备统一登记,进场前还得签保密协议。

“这排场,感觉像是进什么机密的峰会。”

队伍中段,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抱着胳膊,

歪头看着入口那几层关卡,语气里一半是感慨,一半说不清是什么。

他旁边的女生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
“毕竟三千八百八十八一张票,当然得有这排场。”

“哎,你纠结过退款吗?”

女生沉默了两秒。

“昨晚看完鲲鹏奖直播,确实点进了退款页面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提示需要人工审核,七十二小时。”

她撇了撇嘴。

“反正暂时退不了款了,不如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
队伍再往前十几米,三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挤在一起低声讨论。

“如果今天上来的不是见深本人怎么办?”

“那就是诈骗,直接报警。”

“可万一真是呢?见深从没公开露过面,谁也说不准。”

“反正我把录音笔带了。签了保密协议也没用,真出了事,这就是证据。”

排队的人群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氛。

有人手里攥着见深的实体书,书页翻得发卷。

有人低头刷着手机上关于昨晚鲲鹏奖的新闻,脸色变来变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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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自始至终低着头,一言不发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
人群里,有人把书攥得起了褶,有人盯着舞台像等审判,

有人干脆是被退款卡住了,只能咬牙来现场看个究竟。

九点整。

大厅前门同时打开。

人流涌入的那一刻,几千双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汇成一阵沉闷的轰响。

……

会场内部被改造过了。

原本的会议厅格局被拆掉重建,三千个座位呈扇形排开,

每排递进抬高,视线全部汇聚到前方那座半圆形的舞台。

舞台正中央放着一张深色实木书桌,桌上摆着一盏台灯、一摞书和一只搪瓷杯。

书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。

整个布景走的是旧式书房风格。

木桌上刻意做旧的痕迹,搪瓷杯上剥落的搪瓷,

台灯罩子是米黄色的布料,投下来的光偏暖。

舞台两侧各竖着一块LED屏,上面交替滚动着见深出版过的书封:

《解忧杂货店》《摆渡人》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
深蓝色、月白色、土黄色的封面轮流闪过,压着低沉的背景弦乐。

“这布景,他们真舍得砸钱。”

队伍末尾进来的一个中年人扶了扶眼镜,环顾四周,声音压得很低。

他旁边的人没回话,只是盯着舞台中央那把太师椅,喉咙动了一下。

三千个人在十二分钟内落座完毕。

场馆的灯光渐渐压暗,只剩舞台上那盏台灯还亮着。

嗡嗡的交谈声缓缓退去。

九点十五分。

韦方荣从舞台侧幕走出来。

他换了身衣服。

灰色翻领毛衣,深色休闲西裤,脚上一双磨砂皮鞋。

整个人比昨天那副精明的商人模样柔和了不少。

他走到舞台前沿,没有站到书桌后面,

而是站在台灯光晕的边缘,刚好踩在亮与暗的交界线上。

“大家好。”

话筒把他的声音送进三千人的耳朵里。

他环顾全场,停了几秒。

“我知道,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昨晚没睡好。”

台下有人轻笑了一声。

更多人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
韦方荣的语速很慢。

“昨晚鲲鹏奖颁奖典礼上,有一位年轻的获奖者,说了一些很有分量的话。”

他没有提林阙的名字,但在说“分量”两个字的时候,他分别抬起了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。

“他说,文学的胜负在于笔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够不够沉。”

台下有两三个人在点头。

韦方荣的声音又低了半度。

“可是在场有多少人想过,你们手里那些沉甸甸的书,作者是谁?

他在哪里?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?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进了台灯的光里。

“你们读过他的书,也追过他的连载,却没人真正见过他。”

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气流声。

韦方荣的表情变得有点沉重。

“不是他不想见你们,是他不能。”

这句话砸下去,前三排有几个人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。

“我今天不方便说太多细节。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件事。”

韦方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有人盯着他的版权,有人盯着他的名字,还有人想把他的表达权一点点磨掉。

他之所以选择隐匿……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是因为,他一旦站出来,就会失去继续写作的自由。”

台下的气氛变了。

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
中段一个女生的手攥住了膝盖上的帆布包带子。

前排几个年纪稍大的文学爱好者互相看了一眼,表情凝重。

韦方荣等了五秒。

“所以当我们团队冒着巨大的风险,

终于说服见深老师同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跟大家面对面的时候,你们能想象我有多激动吗?”

他的声线微微发颤。

这个颤抖恰到好处。

“今天,在这间教室里,见深老师会以他自己选择的方式,跟你们说话。”

掌声响了。

不是很猛烈,但很密集。

三千个人的巴掌拍在一起,像一阵闷雷从会场正中央滚过去。

台下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拍了几下,又停下来。

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。

女生的眼眶有点发红。

年轻人把嘴抿成一条线,没有说话。

韦方荣退回到侧幕边缘,伸出右手,朝舞台深处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尾音也同时压进了麦克风里:

“下面,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,有请——”

“见深老师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