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涯靠在阴影中的墙壁上。

老圆头方才那番话在他脑中重新过了一遍，天魔主居于中心天魔殿，四大魔王分掌四方，北魔手下八位魔将皆是合道期。

这情报大概率是真的，但有一个关键问题老圆头没说，以它炼虚初期的层次也不可能知道：

四大魔王本身是什么修为？天魔主又是什么修为？

他本来也不是来猎杀天魔的。

岛主说的那一套伪装潜伏、暗中猎杀、积攒积分的玩法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。

他来杀戮之都只有一个目的，弄清楚自己与域外天魔到底有什么区别。

他能被苍玄界天道判定为域外天魔，但在这座满是真正天魔的都市里，他又觉得格格不入。

无序本源的气息与天魔气息极为相似，却又不完全相同，这其中的关联，或许只有在杀戮之都的权力核心才能找到答案。

而要想接近权力核心，首先得摸清这座都市的战力天花板在哪里。

魔将是合道期，这一点老圆头说得很肯定。

以试炼的常理来推断，四大魔王应该也是合道，只是不知道是中期还是后期。

至于天魔主，云涯不认为岛主会放任杀戮之都里出现渡劫期的存在。

这是仙院试炼的前置环节，各家道子圣女再天才也只是炼虚到合道初期，若是天魔主有渡劫修为，那这场试炼就不是历练，而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
岛主虽然性格恶劣，但在试炼设计上从不越界。

不过这只是推测，他需要实证。

最快的证实方法，就是直接找到北魔王，亲眼看看他是什么层次。

合道后期的话，天魔主大概率是合道巅峰，那整个杀戮之都便无人能对他构成威胁。

若是合道巅峰，那天魔主就有可能是半步渡劫甚至渡劫初期，他虽然不惧，但后续行动就得换个策略。

至于怎么找到北魔王……

老圆头虽然死了，但它说过魔王军招募天魔的标准是炼虚后期起步。

这门槛对于杀戮之都的普通天魔来说确实不低，但对云涯而言正好合适。

云涯从阴影中走出，沿着灰暗的街道向北行去。

他将炼虚后期的修为稳稳铺展开来，在这片满是化神期和炼虚初期天魔的外围区域，这份修为已经足够显眼。

路上又遇到几头域外天魔，有一头周身覆满骨刺的炼虚初期天魔看见他。

先是本能地龇了龇牙，但感受到那股炼虚后期的气息后便立刻低下头，默默退到路边让开了通道。

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赤裸，强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，光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弱者俯首。

云涯没有理会那头退开的天魔，继续向北穿过几条街区后，前方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。

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由黑色的塔楼，塔楼表面铭刻着暗红色的符文，在血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
塔楼四周聚集着十几只天魔，形态千奇百怪，有的化为人形，有的保持着半人半兽的狰狞姿态，修为大多在炼虚中期到后期之间。

它们没有互相厮杀，只是安静地或站或坐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
塔楼顶端蹲着一只通体银白的人形天魔，它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的金属外壳。

没有头发，没有五官，面部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，裂缝中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光芒。

它的修为是合道初期，周身那股天魔气息比广场上所有天魔都要浓郁数倍。

云涯走近广场时，几只蹲在外围的天魔同时转过头来看他。

它们的目光先是警惕，继而变成打量，最后在感受到那股炼虚后期的气息后纷纷收敛了几分敌意。

但没有天魔主动让开通道，这里显然不是那些外围街道可以随意穿行的地方。

那只蹲在塔楼顶端的银白天魔站了起来，面部的裂缝微微张开，幽蓝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不定。

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涯，声音沙哑而平静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：“来加入的？”

云涯脚步不停，走到塔楼前方才站定，微微仰头望向那只银白天魔，点了点头。

银白天魔面部的裂缝又张开了几分，像是在笑，却又没有笑意：

“新来的，懂规矩吗？”

“不懂。”云涯平淡道。

广场上几只天魔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，似乎对他这句“不懂”感到颇为意外。

在这种地方敢说自己不懂规矩的，要么是真蠢，要么是真有底气。

而一个炼虚后期的天魔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者。

银白天魔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：“不懂规矩也敢来加入？有意思。北魔大人麾下第八魔将，银骨。”

它报了自己的名号，然后伸出一根银白色的手指指向塔楼下方的广场:

“规则很简单，只要一个。”

银骨的话音刚落，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
那十几只原本安静等候的天魔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彼此，眼中没有了方才的平静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与警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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