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5章 文思豆腐!(1 / 1)

十一点二十。

傻柱把新豆腐从冰柜里取出来放在砧板上。

他选的位置离刘师傅最远。大灶台的最右边。砧板底下垫了一块湿布防滑。

豆腐在砧板上微微晃了一下。他用左手掌心轻轻压住。

右手握刀。

片刀。方才磨过的那把。刀刃薄得能映出天花板上的灯管。

第一刀落下去。

极慢。极稳。

豆腐顶部被片下了一层。比纸厚不了多少。

第二刀。

第三刀。

今天的手感比凌晨练习的时候好。手指不抖。断指接口的钝痛还在。他把疼痛的感觉往脑子后面推了推。

十道。

二十道。

三十道之后他把刀转了九十度。开始横切。

纵切变横切。网格状。

豆腐在刀下变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细丝。每一根都连在底部没有断开。

他切完最后一刀。把豆腐整块端起来。轻轻地放进一碗清水里。

豆腐丝碰到水面的一瞬间像花一样散开了。

细丝在水中舒展。根根分明。白色的丝在清水里浮动。

傻柱盯着看了两秒。

比凌晨练的那几块好多了。丝的粗细基本均匀。有几根稍微粗了一点。可在清水里泡开之后肉眼不太分辨得出来。

够了。

不是最好。是他目前的极限。

他把泡着豆腐丝的碗放到一边。
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砧板响。

刘师傅在切葱丝。

傻柱没回头。他知道刘师傅一定看到了他刚才切豆腐的过程。

文思豆腐是淮扬菜里最考验刀工的菜之一。他一个做鲁菜的厨子上来就切文思豆腐——这在刘师傅眼里大概是自不量力。

可自不量力也是一种态度。

你做文思豆腐?

刘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不高不低。

你会?

不会。学的。

跟谁学的?

自己琢磨的。

刘师傅没再问了。

傻柱的耳朵捕捉到刘师傅切葱丝的节奏变了。快了一点。

他心里明白——刘师傅被刺激到了。

一个鲁菜厨子在淮扬菜大师面前做文思豆腐。不管做得好不好。这份胆子本身就是挑衅。

刘师傅不可能不在意。

十一点四十。

虾籽高汤煮好了。傻柱把火关到最小。汤面不翻滚。只有微微的蒸汽往上冒。

他用漏勺把泡在清水里的豆腐丝轻轻捞起来。沥掉多余的水。然后整团放进高汤里。

豆腐丝碰到高汤的一瞬间白色变成了微微的琥珀色。虾籽的鲜味立刻渗进了每一根细丝里。

他撒了一小撮细盐。三滴香油。一片泡软的陈皮。

盖上锅盖。

焖。

不煮。就焖。用汤的余温把豆腐丝烫熟。

三分钟。

他掀开锅盖。

豆腐丝在高汤中浮动。白丝配琥珀色的汤。好看。

用瓷勺舀了一小口汤尝了一下。

鲜。

虾籽的底味打得扎实。陈皮收掉了高汤里可能存在的一丝杂味。盐不多不少。

可以上桌了。

他把文思豆腐连汤盛进一个白瓷碗里。碗边用布巾擦干净。一滴汤渍都没有。

第一道菜完成。

十一点五十。

扒肉条上灶。

他把昨晚炖好的肉条连碗放进蒸笼。大火蒸十分钟。让凝固的酱汁重新化开。

蒸笼的蒸汽从盖缝里呼呼往外冒。酱香味弥漫开来。

刘师傅那边也开始上灶了。他的鲈鱼放进了小灶的蒸笼。盖好盖子。

两口蒸笼同时冒着蒸汽。两种完全不同的香气在厨房里交织。

十二点。

傻柱掀开蒸笼。

扒肉条的酱汁已经完全化开了。褐色的酱汁包裹着每一根肉条。表面泛着光泽。

他把肉条一根一根地夹出来码在盘子里。

码盘有讲究。十二根肉条分成两排。每排六根。皮面朝上。间距一致。

碗底剩下的酱汁倒进一个小锅里。大火收浓。三十秒。酱汁变得稠得能在勺子背面挂住。

他把收好的酱汁均匀地淋在肉条上面。

最后撒了三粒白芝麻。

扒肉条完成。

刘师傅那边的清蒸鲈鱼也出锅了。

鱼身上的火腿丝和冬笋片摆得整整齐齐。明油一淋。葱丝一泼。滋的一声。香气扑鼻。

两道硬菜。

一道清蒸鲈鱼。

一道扒肉条。

摆在灶台上。

傻柱看了一眼刘师傅的鱼。

漂亮。鱼身完整。开背处的刀口均匀。火腿丝的红色和鱼肉的白色交相映衬。明油的光泽恰到好处——不油不燥。

这就是功力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扒肉条。

酱色深沉。芝麻点缀。卖相跟清蒸鲈鱼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

一个淡雅。一个浓烈。

先生喜欢哪个?

不知道。

门帘掀开。

楚河站在门口。

先生的午饭好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