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3章 先生要清汤面!(1 / 1)

面团醒着的时候,刘师傅让傻柱调汤。

清汤不是白水。

更不是随便舀一勺昨天剩汤兑一兑。

先生吃的清汤面,汤底要有味,却不能浑。

刘师傅端出一小锅昨夜吊好的鸡骨汤。

汤面上没有油花。

只是颜色微微发黄。

“看见没有?”

傻柱凑近看。

“清。”

“清不是淡。”

刘师傅拿汤勺舀了一点。

“骨味在里面,油在外面。该去的去,该留的留。”

傻柱点头。

他现在最怕刘师傅说这种话。

每一句都像厨房话。

可每一句又像做人。

该去的去。

该留的留。

他以前身上该去的东西太多。

急脾气。

嘴碎。

见不得秦姐受委屈。

一听院里有人拱火就冲出去。

这些东西要是还留着,先生的厨房早晚容不下他。

刘师傅把汤锅递给他。

“小火温着。不能滚。”

“滚了会浑?”

“会浑,也会散味。”

傻柱把锅放到小灶上,压低火苗。

他又切葱。

葱要切得细。

不是昨天葱油鸡那种葱花。

清汤面里的葱花,要浮在汤面上,像一点绿意。

粗了,就显得笨。

傻柱握刀。

这刀昨天磨过。

今天用起来更顺。

刀起刀落。

葱白和葱绿分开切。

葱白入汤提香。

葱绿最后点面。

切到一半,楚河进来了。

“先生起来了。”

刘师傅问。

“几分钟?”

“一刻钟。”

刘师傅看向傻柱。

“够不够?”

傻柱心里一算。

面已经醒好。

擀开切条,下锅煮熟,再调汤。

一刻钟够。

但不能乱。

“够。”

刘师傅没接手。

只是站到旁边。

“你来。”

傻柱胸口一紧。

这是让他独立做这一碗。

他把面团取出来。

案板撒薄粉。

擀面杖压上去。

先往前推。

再转。

再推。

面皮一点点铺开。

不能太厚。

太厚煮不透。

也不能太薄。

太薄没嚼头。

清汤面要吃一个清爽,也要吃一口筋道。

傻柱用刀切条。

每条宽窄尽量一致。

切好后轻轻抖散。

水锅已经开了。

面条下锅。

筷子一搅。

白色面条在水里翻起来。

不能盖锅。

一盖,面味闷。

水再次滚起时,他点了一小碗凉水。

再滚。

再点。

两次之后,面条熟了。

傻柱夹起一根,用指尖一掐。

中间没有白心。

刚好。

捞面。

入碗。

热汤沿碗边浇下去。

葱白先落。

再几滴香油。

最后撒葱绿。

刘师傅忽然问。

“蛋呢?”

傻柱手一顿。

差点忘了。

不是忘做,是差点忘时间。

鸡蛋要另起小锅。

水微开,不能大滚。

蛋液打散,一点盐,一点清水。

沿着锅边缓缓淋下去。

蛋花不能碎成渣。

要成片。

傻柱把蛋花捞起,轻轻盖在面上。

黄白一片,落在清汤里,不浑。

刘师傅看了一眼。

“端。”

傻柱双手端碗。

堂屋里,先生已经坐下。

桌上只有一副筷子。

没有客人。

傻柱把面放下,退后。

先生拿起筷子,先挑面。

吃了一口。

又喝汤。

傻柱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
先生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慢慢吃了半碗。

最后把筷子放下。

“汤清。”

傻柱心里一震。

这是夸。

虽然只有两个字。

可比院里那些“傻柱有本事”值钱多了。

先生又说。

“面还可再匀。”

傻柱立刻低头。

“我记住。”

先生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在轧钢厂后厨?”

“以前在。”

“以后少把厂里那套带到这里。”

傻柱心口一紧。

“是。”

先生端起汤,又喝了一口。

“厨房是养人的地方,不是斗气的地方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傻柱半天没敢抬头。

他知道先生看出来了。

看出他身上还带着院里的火气。

可先生没有把他赶出去。

只是把话放在桌上。

像把一把刀放在他面前。

磨不磨,是他的事。

傻柱端着空托盘退出来,脚步比进去时轻。

不是怕。

是他知道堂屋的地也有规矩。

走重了,碗响。

碗一响,就显得人粗。

回到厨房,他把先生剩下的碗放进水盆。

碗里几乎没有汤。

先生真的把那碗面吃完了。

傻柱盯着碗底看了一眼,心里一阵发热。

以前他最想听别人夸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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