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9章 街道来验账!(1 / 1)

第三天,赵干事真的来验账。
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还带了街道的王干事和一只旧公文包。公文包边角磨得发白,可一放到何家桌上,院里人心里都跟着紧了一下。包里装的不是钱,也不是票,是规矩。

赵干事先看正本。

傻柱从饭盒里取出来,又当着众人的面把副本交给雨水。正本、副本、墙上样表,三样摆在一起。纸不厚,却像三块砖,垒在院里那些旧人情的门口。

王干事看得很细。

她先对日期,再对物品,再对归还栏。看见贾家半碗棒子面已经销账,她点了点头。看见刘光福袖口灰那一笔备注,她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个也记?”

傻柱说:“不是定罪,是记事。”

王干事抬头看他,“谁教你的?”

傻柱笑了笑,“吃亏教的。”

院里有人低声笑,又很快憋住。

王干事没有笑。她把那一笔看完,反倒在旁边写了两个字:可取。

刘海中眼睛都亮了。

街道说可取,那就不是何家小气。以后他再在院里讲制度,也能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。阎埠贵也眼热,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家是不是也能弄个小账本,至少借出去的葱蒜能有个说法。

易中海站在一边,脸色平稳。

他今天准备得很足。

袖口干净,手腕红印也淡了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等王干事看完,才温和开口。

“街道同志,何家的登记办法有好处,但院里毕竟是邻里,不是单位仓库。要是大家以后互相帮忙都先想签字,会不会伤感情?”

这话说得漂亮。

院里不少人都点了一下头。

谁都怕麻烦。谁也不愿承认自己爱占便宜,于是“伤感情”就成了一件好衣服,谁都能披一下。

王干事合上账本,问:“签字为什么伤感情?”

易中海一顿。

王干事继续说:“真正帮忙的人,怕的是别人不还,还是怕写清楚?”

院里又静了。

傻柱差点笑出来。

这话比他自己怼出去更有用。街道问出来,易中海不能说何家不懂人情,也不能说王干事不懂院里。

易中海只能说:“我是担心有些人家困难,被写出来后面上不好看。”

王干事看向秦淮茹。

秦淮茹低着头,手指绞在一起。

王干事语气缓了一点,“困难可以写缓还,可以写街道帮扶,可以写见证担保。困难不是糊涂账。越困难,越要写清楚,免得以后说不清。”

秦淮茹轻轻点头。

贾张氏在屋门口想骂,可看见王干事在,又把话吞回去。

赵干事拿出一张盖章的空白表。

“街道不强制每家都学何家。但何家这套私物借还登记,街道认可。以后谁借何家东西,按何家表走。谁不愿签,就不借。”

红章盖下去时,院里像被敲了一下。

啪的一声。

旧人情被压住了一角。

傻柱看着那枚红章,心里很稳。

他要的不是让所有人怕何家。

他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,何家的东西不是谁一句困难、一句和气、一句一大爷说了算,就能拿走不还。

雨水把盖章的副本收好,眼睛亮亮的。

“哥,这是不是就稳了?”

傻柱低声说:“稳了一半。”

“还有一半呢?”

“看谁还想试。”

王干事听见这句,回头看了傻柱一眼。

她没有觉得傻柱多疑。街道见过太多院里纠纷,知道一张纸刚盖章的时候最容易被人试。有人试边,有人试口风,有人试能不能让干部松一次手。只要第一次松了,后面就会有人说“上次不也这样”。

所以她当场又补了一句。

“今天这张表,不是只给何家看的。谁觉得麻烦,可以不借。谁签了字,就按字办。”

院里人听得更清楚。

傻柱心里也多了一层底。

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院里顶着,顶得急了就只剩拳头。现在有街道把边界说出来,他不用再每次都冲在最前面。规矩像一把长尺,拿在谁手里都能量,只要尺子别被人折了。

易中海看着王干事,终于没再开口。

因为他知道,今天再说人情,就不是劝傻柱,而是在和街道刚盖的章顶着说。

这口气,他只能先咽。

验完何家的表,王干事又让三位大爷说说院里公用物品的情况。

这一下,三个人都不太自在。

前院旧梯子是谁管,后院公用扫帚是谁买,中院水缸修补的钱从哪出,过去都靠记性和嘴。刘海中说自己记得,阎埠贵说账得细算,易中海说院里多年都是大家互相照应。三句话一出来,王干事就明白了。

没有账。

没账的时候,谁都能说自己有理。

王干事没有批评,只让赵干事在旁边记:“公用物品另建清册。”

刘海中立刻说:“我来负责!”

阎埠贵马上接话:“我可以记账。”

易中海终于开口,“公物不能只让一家管。”

王干事点头,“所以三位共同见证,街道抽查。”

这句话把三个人都按住了。

傻柱站在旁边,心里很清楚,何家的私账只是第一步。真正能让院里少吵的,是把公物也从糊涂里捞出来。公物一清,谁借梯子、谁用扫帚、谁弄坏水缸,都不能再往别人身上推。

院里人听着,脸上有不愿意,也有松动。

不愿意的是以后占不到便宜。

松动的是以后不用背别人的锅。

王干事让人把旧梯子、扫帚、水缸、晾衣杆都先报上来。

一开始没人愿意说。公用物品这种东西,平时谁都用,真要写到纸上,谁都怕写到自己头上。还是雨水先搬来一把旧扫帚,说这是中院常用的。刘光天跟着把旧梯子抬出来,阎解成又把前院晾衣杆的情况说了。

有人开头,后面就容易多了。

半个时辰下来,纸上多了七八样东西。每样东西都旧,却都有去处。傻柱看着那张公物清册,忽然觉得院里像被人扫了一遍。灰还在,但至少知道灰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