鹏军营暗松了口气。看来随着山谷军队一波波离开,黑蛇谷的安保有明显松弛的迹象。
随着高度降低,一条用伪装网掩盖的战壕从哨所后方向林子里延伸出去。芯片关闭所有光源,开启夜视模式,小心翼翼操控着无人蜂沿着通道上方飞行。一百多米后,战壕消失在一座小山丘下。旁边一棵大树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——这棵树太高,视野太好了。随着无人蜂绕树而上,一个用木板和藤条搭建的小屋绑在枝桠之间,周围披着伪装网。无人蜂不敢靠太近,而且尽量待在下风位——寂静的夜晚,容易被听到微弱的旋翼声。视频里,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从里面伸出一截,枪口对着来路,像一截冰冷的枯木。
“高处暗哨。”芯片低声说,“山坡下的石缝里应该还有人。”
鹏军营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,左右五米外,蚊子和彼岸花紧紧跟随。进入透视范围后,果然,另一侧的山坡下,战壕延伸到的岩石洞里藏着三个人。树上暗哨趴在一支俄制狙击步枪上眯了过去,嘴角还挂着哈喇子。从他的视野望去,整条蜿蜒而上的山路尽收眼底。
“左边树上交给我。蚊子和彼岸花进山洞,里面三人。”鹏军营低声命令,“一起动手。不能有声音。”
行动被彼岸花及时阻止:“老板,听听他们的通讯联络再行动。”
整片山林重新恢复寂静。
三十五分钟——哨所的对讲机发出滋滋声:“猎狗三号汇报情况?”
通讯最大间隔时间一小时,最小四十分钟,够了。
这里正是陈老头选定的攻击位置,黑蛇谷核心防御圈边缘,距离矿坑中心阵地两公里。四十分钟内清理完沿途警戒,即便对最顶级的佣兵团来说也是绝对的挑战,可有空间在手的鹏军营却没有放在心上。
汇报完毕的时刻,就是行动的信号。
蚊子和彼岸花已经无声地钻进坑道,锋利的系统直刀撕开伪装网,溜进了岩洞口。鹏军营蹲在距离大树百余米外,率先开了火,“噗、噗”,消音器的枪口冒着硝烟,子弹精准射入观察哨的头颅。一颗弹头在颅内反复跳转,瞬间让敌人停止了呼吸,另一颗子弹穿透而过,钻进了旁边的树干里。
嘴角刚刚翘起,他就听到一声悠长的“嘶嘶”啸叫,从上端树冠传出,然后是振翅造成的树叶剧烈摩擦声,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寂静。
在鹏军营惊诧的目光下,一只猫头鹰飞离巨树,扑入漆黑的夜空。
“靠——”鹏军营来不及多想,提枪蹿出树林,向公路边的哨棚冲去,“行动,快!”眼睛死死盯着棚里的动静——但凡里面哪位军官敢再次拿起对讲机,他只能冒险开枪了。
好在门口溜达的哨兵转头望了眼发出动静的巨树,原本握紧的枪抬了一半又放下。他将到头的烟蒂吐在地上,骂了句,转身继续游荡。哨棚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。鹏军营这才顿住脚步,枪口指着哨棚里的人,慢慢松懈下来。
蚊子和彼岸花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,也是吓了一跳。听到鹏军营下达的命令,两人一对眼色,蚊子提刀当先冲进岩洞,彼岸花左右手各握一把带消音器的USP45,紧随其后。
两人还是大意了。蚊子冲得太猛,没注意脚下有好几个空罐头盒——凭借过硬的桩功,他稳住了身形,但叮里当啷的碰撞声还是回荡在岩洞里。洞里先后发出两声呵斥:“谁——”
蚊子脑袋一懵,想到惊动敌人的后果,急得全身血液爆涌。低喝一声,脚下劲道勃发,劲气随血气狂涌向脚底涌泉穴。因为太过猛烈,劲气隐隐破穴而出,冲击着地面岩石,整个人凌空扑向岩洞深处。
三个敌人在岩洞里的位置他们很清楚,但岩洞内的地形却不知道。最里面那人是蚊子的目标,但夜视仪里那人被石壁挡得严严实实——此人所在竟然拐了个弯,不到拐弯处根本看不到。这才是蚊子发狂的根本原因,而且那人已然被惊动了。
彼岸花动作一点不慢,紧随其后。有了前面蚊子的教训,她格外注意地面情况。罐头盒的摆放错落有致,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洞里有老手。脚下不停,左右手随着岩洞的宽敞张开,左右两人是她的目标。其中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,当摸枪的绿色人影出现时,右手枪开了火。“噗噗。”人歪了两次,扑倒在地,不再动弹。左侧洞穴里躺着的人没有动静,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。仍然是“噗噗”两声轻响,人一歪,抽搐一阵,没了动静。
她陡然转身,耳朵无意识地煽动起来,嘴对着洞口微微撅起——一旦里面枪声响起,她就模仿猫头鹰的啸叫,尽量压制枪声。
蚊子人在空中飞过拐弯处,甩出直刀。隐隐看到坐起那人的枪已经指向了他——可惜保险还关着,正惶急地伸拇指拨弄。一阵破空声袭来,脖子一凉。直刀很宽,插入很深,断了气血两管。那人两眼一花,力道顿时泄去,手指无意识地扣了两下,另一只手捂住脖颈。可血根本止不住,张嘴“嗬嗬”两声,栽倒在床下。
蚊子的肩膀狠狠撞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,滚了几圈,龇牙咧嘴地爬起来。见里面那人没了动静,才松了口气。
“清完。”彼岸花见蚊子比了个OK的手势,松了口气,赶紧汇报。
“继续。”鹏军营收枪起身。
三人迅速围住哨棚。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,两次意外也让幽灵众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。蚊子摸上去,轻松抹了游动哨的脖子。鹏军营和彼岸花迅速清理掉哨棚里的三人。彼岸花顺手摸走对讲机,还拿走了值班表。
拿下三号哨所后,鹏军营蹲在路边,从腰间摸出水壶灌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走了嗓子里那股干涩的铁锈味。他抹了把嘴,把水壶塞回原位,看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