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两座碉楼有一定距离,重机枪准头不够,但正面主地堡的重机枪太猛了。
C连尖刀排四十三人,冲到半途,已经倒下二十个,伤亡近半。
一枚120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跨越四百多米,一头扎进正面主地堡的射击孔下方。地堡正面被掀开一个两米多宽的豁口,机枪哑了,只剩断裂的钢筋和扭曲的铁架在火光里泛着暗红。
尖刀排长从一块突石后面站起来,端着枪,喊了一声:“冲!进堑壕,拿黄金。”然后第一个迈步跨进烟雾。剩下二十三个人跟着他,猫腰,压低重心,一步没停。
芯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,透着压不住的热血:“老大,两翼守军全动了。要不要迫击炮来一波?”
“不行。”鹏军营没犹豫,“看住坑口。迫击炮对付不了地堡。”
他切到指挥频道:“A连可以发起攻击。B连不得暴露。”
“老板,你就瞧好吧!”扎西的声音带着喘,中气十足——他亲自带着A连和警卫排上去了。
另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,B连石熊,语气沉稳压着火:“老大,能不能让老猎手先摸上去?保证不惊动敌人,摸到阵地脚底下再动手。”
鹏军营迟疑了两秒。石熊最早跟他,心腹中的心腹。
“一个尖刀排。别暴露。”
石熊只说了一个字:“行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脑袋从伪装毯下面钻进来,嬉皮笑脸,露出一排白牙:“老大,上面有动静。”
是蚊子。鹏军营瞪了他一眼。蚊子讪讪一笑,缩了回去。鹏军营知道他不敢占通讯频道,又怕上面出变故,才想出这么个办法。但这笔账先记着。
他把注意力转回堑壕方向。透视里,两组人正在堑壕里铺设定向雷。手法很熟:布线,固定,引信,一气呵成。炸药和雷管沿着堑壕壁码了一排,量够大,通电能把半条堑壕掀上天。
原本他不打算冒险突入堑壕——能用钱解决的事,没必要拿命填,这是陈老的警告。但这些炸药一旦布好,等进攻部队冲上来,伤亡会高得无法承受。让他无视一切,真做不到。
“轰——”
右侧传来一声更沉闷的爆炸。战术平板上,一号碉楼的红外轮廓正在快速消散。扎西全线冲锋了。半个连加上他的警卫排,全部压了上去。红外画面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潮水一样涌向右侧阵地。
鹏军营盯着屏幕,喉咙里涌上一股燥热。小弟都这么拼,他当老大的总不能缩在毯子底下指挥。他把平板塞进背包,切到指挥频道:“命令——幽灵进入堑壕接战。总指挥权移交芯片,所有人听令行事。”
他掀开伪装毯,朝旁边蚊子突出部位踹了一脚:“起来。进攻。”
蚊子掀开伪装网,满脸幽怨地揉了揉被踹的位置。彼岸花也露出身形,两把USP45已经上膛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上面有大量炸药。不要用手雷和闪光。”鹏军营从系统里摸出烟雾弹,“老规矩,先封烟。”
他往左侧堑壕扔了三枚,蚊子往右侧扔了三枚,彼岸花封住通往二层的通道口。烟雾在堑壕里迅速弥漫开来,像灰色的潮水填满了整条战壕。
三人同时翻上斜坡,滚入堑壕。
鹏军营落下时正好踩在一个士兵的后背上。那人趴在地上捂着嘴咳嗽,被一脚压得闷哼一声,嘴里骂出一句含混的脏话:“谁特么——”
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洞。头杵进地里不动了,声音断在喉咙里,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掐掉了。
枪口转向左侧,透视下,一颗颗子弹精准送入敌人要害,一朵朵血花绽放,化作增长的灵能点。
蚊子紧跟着翻进来,落地的同时端枪扫向堑壕右侧。雷达标记的白点清晰可见,他一梭子扫过去,也不管中间有没有遮蔽。子弹打在拐角、土堆、沙袋侧面,崩起碎土和碎石。两声惨叫,剩下的赶紧趴下,不敢抬头。
A连大规模冲锋很快被侧翼残存的守军发现。只有两挺机枪开火,枪声散乱,方向也不集中,根本挡不住扎西带人往前压的势头。阵地上有士兵拼命摇动有线电话,向指挥部请求支援。
战情室里,接线员抬头望向刚包扎好腿的军官,目光茫然。电话里还在嘶吼,但没有人能给他答复。
谁都知道,进入主阵地的人撤不回来了。坑口二百五十名精锐刚刚整装完毕,正在向坑口外阵地运动。至少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到达,根本来不及堵住右翼的缺口。
军官猛地站起来,挥动手臂,声音在残破的房间里炸开:“指挥部所有人听令——跟我去右翼阵地!顶住敌人!”他扫视一圈,目光像淬过火的刀,“只要坑口增援上来,我们还有得打!不然谁都别想活着出去!走——”
三十多个人从残破大楼的各个角落出来,沉默地抓起枪,朝门口涌去。军官临出指挥大楼时忽然顿住脚步,随手抓住身边一个参谋:“你去左翼,集合人手。瞪大眼睛,别让人从左翼摸上来。有情况随时汇报。”
“是,长官!”
参谋转身朝反方向跑去。军官深深地望了一眼左翼方向——那里寂静无声。他心里隐隐发沉,但没有时间细想。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,他咬着牙迈出了脚步,朝枪声最密集的右侧阵地走去。
“敌人——”
堑壕右侧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半声。尾音还卡在喉咙里,“噗噗”两发消音弹无声地钻进他的后背。人往前一扑,栽进脚边的水洼,浑浊的泥水溅起半尺高。
喊声淹没在机枪轰鸣中,传的不远,但剩下的人听见了,可没看清发生了什么。烟雾还没散尽,只听见有人中弹,有人倒下,有人喊了半句就没了下文。有人下意识端枪朝堑壕外乱扫,其余人也跟着照做,四、五把AK同时朝烟雾里疯狂倾泻子弹,弹壳像雨一样落在堑壕底部的泥水里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