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两翼绝杀(1 / 1)

“老大,坑口——人出来了!好多!”

芯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紧绷的喘息。

“所有炮手注意——原定坐标不变,极速射,快——”

话音未落,炮弹已经划过头顶。六十毫米、八十毫米口径的炮弹,共十二发,几乎同时落在坑口前的开阔地上。刚冲出坑道的精锐连队完全暴露在弹雨覆盖范围内,火光和弹片像突然展开的铁幕,将整个坑口笼罩进去。叫喊和命令声在一瞬间被吞没。第二轮炮弹还没到,后续的部队已经缩了回去。留下满地伤兵在哀嚎,残破的枪支、碎石、血肉混杂在一起,在晃动的手电光里泛着暗色的反光。

右侧阵地顶部的核心地堡里,军官背靠着墙壁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从炮弹的落点到坑口方向接连的爆炸声,都听了进去。他沉默着,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,满眼颓然,嘴角喃喃吐出两个字:“完了。”

他脑海里满是不甘——敌人到底是谁?掸邦的土着不可能接受欧洲势力,那是血仇。

门被撞开,满脸是血的参谋冲进来,手里握着一支崭新的步枪,在灯下泛着磨砂金属特有的光泽。枪身漆面细密,金属折叠枪托,与坤桑手下那些粗放的旧式武装截然不同。

“97式?”他接过枪,目光落在枪身上一行极小的钢印上。手扶了扶半条残腿,粗糙的指腹沿着枪匣一路摸过去,最终停在枪身侧面那行小小的钢印上。他想起曾看到的大口径火箭弹,还有全频段干扰器。他苦笑了一声,把那支枪推回参谋手里。

“回矿坑,告诉坤吞外面出了什么事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像是在对参谋说话,又像是认命,“夏国出手了。”

左侧阵地。

作战参谋带着指挥官的嘱托而来,聚集了三十来号人,收集大量干透的罂粟壳和废弃的铁罐头盒,往里面放些碎石子。这些玩意踩上就脆,碰着就响。他让人洒在阵地前沿,放几个耳朵灵敏的散在堑壕里,其余人守着地堡机枪,等待下面传来信号。届时信号弹升空,偷袭的敌人将无处可藏。参谋坚信长官不会无的放矢。

石熊打仗有一手,上次妙瓦底阻击战就可圈可点。他压根就没想从下面摸进阵地。此时他正接过手下递来的枪,枪身被灰布条缠满,不露一丝光泽,对身边的人只说了两个字:“上。”

二十一个人,全是老猎户出身,最小的三十出头,最老的四十三。谁都没有多说话,背好枪,全身包裹严实,猎刀别在腰后。每个人的手里都缠着粗麻绳,绳头打着死结。

他们开始攀爬左侧崖壁,像一条条灰蛇贴着岩壁缓缓向上游走。这一溜崖壁中间有道断裂带,起伏大,凸点多,有的石缝里还长着碗口粗的老藤和杂草。灰色人影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。

石熊走在前头,目光不离远处那座唯一幸存的碉楼,脚下每一步都落得很稳。身后的人依次跟上,动作慢,但娴熟,更稳,像是在自家后山闲庭信步。

四号碉楼是左侧阵地最高的一处火力点,一挺重机枪正喷吐着巨大的火舌,视野覆盖整个前沿和公路。石熊隔着二十米就停了下来,手朝后压了压,所有人都伏在岩缝里,一动不动。

他带着四个老猎手摸过去。碉楼顶上传来嘶哑的吼声,四个人全身赤膊,只穿着裤衩,声音大得出奇,估计耳膜都被枪声震疲了。石熊骤然提速,那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完全被枪声吞没。碉楼依山而建,顶部是开放式射击平台,用沙袋围了一圈。两个机枪手轮流休息,一个人不停运水冷却枪管,一个负责装运子弹,全都忙得晕头转向。

石熊朝身后打出两道手势,左右各一人沿着岩壁像壁虎一样无声下滑。位置差不多时,四人同时跃下,左右两人踩着两侧墙垛飞奔向降温和换弹的两人,石熊冲着枪手去,剩下那人负责休息的机枪手。石熊的猎刀从左耳后侧刺入,刀尖直抵颅底,几乎没有挣扎,人就软了。另一个机枪手刚睁开眼,喉咙已经被割开,上半身往前扑倒,被一只手稳稳接住,轻轻放平在沙袋上。弹药箱边上的两个人转头时,看见的只是两张灰布缓缓落地,脖子被砍刀嵌入大半。

接着不断有灰色身影从崖壁上进入碉楼。不到两分钟,四号碉楼被彻底拿下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石熊指着主阵地上来回运送弹药的敌人,对老枪手道:“你选两个帮手,听到下面响动就开枪,给我狠狠地打。”

老枪手右手放在心脏处,行族礼以示决心。

石熊转身带着十五个人出了碉楼,在二、三层两挺机枪的掩护下摸向左侧地堡群。地堡群静悄悄的,入口处没人走动,堑壕里也空荡荡的,安静得反常。

猎人们更有耐心。他们两人一组堵在各个地堡入口,在一声布谷鸟的叫声后,一人往里面扔手雷,一人对着里面扫射。数个地堡里的士兵迷失在硝烟中。在两挺机枪的交叉掩护下,左翼地堡一个接一个被拿下。速度又快又干净,像一场单方面的收割。

碉楼上的重机枪响了。“咚咚咚……咚咚咚……”从点射到连发,子弹从侧后方扫进主地堡群的通道。第一梭子打在一队搬运弹药的士兵身上,巨大动能撕碎肢体,周围的人茫然望向碉楼,呆愣着不知道朝两侧散开。当第二梭子子弹将他们也撕碎时,才有人就地趴下,嘶吼着寻找掩体。整个地堡群的后侧像被一盆铁水浇过,炸了锅,阵地彻底乱作一团。

石熊没有停下。他带人穿过地堡群,冲下堑壕,将里面的人全部清理干净。敌人的反抗让他们伤了两人。一个猎手抿嘴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鸟鸣,声音穿透夜空,在单调的枪炮声里添入一丝韵律。左侧阵地前寂静的夜空突然生动起来,无数道鸟兽虫鸣划破夜空,潜伏的B连士兵用特殊的欢呼应和着,如赶山的猎人蜂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