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头阵(1 / 1)

彼岸花始终没说话,走到他面前,递过来一条压缩饼干:“你刚才那巴掌,够吓人的。”

鹏军营接过去,笑了一下:“没办法。这种猛人得镇镇。”

外面又传来几声吆喝,有人在高喊“装车,装车”。远处,石熊的人正把铁丝网一捆捆往堑壕上方抬,动作整齐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天色依然黑沉沉的,风更大更冷,但阵地上的节奏变了,忙碌着转向了下一场杀戮。

鹏军营撕开饼干包装,嚼了一口,不好吃,还不如营养液。看向地堡外无边的黑暗,一滴雨点飘落进来。给下场伏击战增添一丝变数。

雨落下来的时候,警卫连的士兵正捧着罐头煮的热汤碗,嘴唇刚凑到碗沿。命令就到了——立刻出发,突袭一、二号哨所,全歼敌军。

“两天了,连口热的都没好好喝上。”有人嘟囔着放下碗,骂了句什么。

“就两个破哨所,捡个功捞点补贴,比摸鱼强。”

“司令摸哨才叫狠。外面那哨所,摸上去两分钟,十几个人全没了。我们在后头,屁都没听见。”

“嘿嘿,听说B连那帮人闹得凶……”

“少拿那么多补贴,搁谁不闹。”

“活该!抢个头功,走路都带风了。”

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。深夜的雨裹着寒气,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。裹着的吊毯上全是汗渍和硝烟的味道,被雨水浸透后贴在身上又冷又黏。脚步踩在泥地上,溅起的水花打湿绑腿,山风裹着冰雨钻进领口,个个缩着脖子咒骂。

主阵地前的公路上一溜车队整齐排列。两辆军卡,四辆悍马,在雨幕中像一排沉默的野兽。

领头那两辆是M1114装甲增强型悍马,车体厚重,机枪塔上架着M2HB重机枪,沙漠色漆面被雨水冲得发亮。士兵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几个大胆的凑上去,伸手敲了敲车身,又摸了摸装甲板边缘,转头朝同伴咧嘴。那种东西,以前只听说过,今天头一回坐。

“连长,这车真够结实,毒贩子从哪儿搞来的?”

“是不是都归我们了?”

赛耶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悍马车旁,低头看了眼手表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雨不小,风也急,脸上没什么表情,脑海里的时刻表却在一格一格地走。他朝集结完毕的士兵挥了一下手:“上车。”

士兵们冒着雨蹬上军卡和悍马。悍马内部空间不算大,但座椅整齐,空调系统吹出的暖气驱散了连日来的潮湿阴冷。二排长靠上椅背,长出一口气:“这帮毒瘤子,真他妈会享受。这到底是打仗还是旅游?”

赛耶坐进第二辆悍马的副驾座,接过无人蜂操作员递过来的平板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车程三十五分钟,两个哨所,留给行动的时间很少,得干净利落,不能拖。他争取到了二十分钟全频段干扰窗口,时间精确到分钟。引擎低吼,雨声和发动机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擂鼓。

车队在暴雨中驶出基地。车轮碾过积水,水花溅起半人高。风声从装甲板的接缝里灌进来,裹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。

“红外信号显示,二号哨所士兵数量增多,怀疑来自一号哨所。”耳机里传来后排无人机飞手的声音,“预计十分钟后接敌。”

“画面太模糊,能不能靠近?”赛耶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拉。

“长官,风雨太大,无法稳定悬停。降低高度容易碰撞,镜头也雾化了,只有红外热成像还清晰。”

赛耶将对讲机拉到嘴边,声音低沉有力:“车队关闭光源,减速。军卡在一百二十米弯道前停,一号车右,二号车左。给你们十分钟散出去,围住,别放走一人。悍马车十分钟后冲进去。”

车队从山坳深处启动,翻过拗口,加速冲向谷口。

军卡停稳的瞬间,车厢里的人冒着雨跳了下去。泥水没过脚踝,有人滑了一跤,顾不上站稳,连滚带爬翻到路基边,爬起来就往山林里冲。士兵每五米一个,迅速散开,各自寻找射击位置。还没等包围圈彻底合拢,班排长已经在后面压低嗓音催促了——去晚了,等悍马车队先开了火,军功还有多少?

“开灯,出发。”赛耶戴着战术头盔,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到每一辆车。头盔上的红外设备在寒雨中把敌我轮廓照得像烈火一样清晰。

车窗已经放下,雨幕泼洒进来,打湿了枪身和手臂。车灯划破黑暗,照得哨所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。五十米外,视野依然模糊。

“连长,无人蜂冒险俯冲了。发现机枪并未向内指向。”前车特种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否先开火?”

赛耶沉默了两秒。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前方模糊的哨所轮廓上,脑海里飞速转动。悍马车队在硬化路面上碾过,泥浆溅起,被横风裹着呼在他脸上,又冷又黏。他无暇去管。信息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碰撞——枪械未指向基地,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基地被端;距离远,听不到枪声,爆炸声也被雨削弱了;但为什么一号哨所的人赶来?不像是因为察觉异动而集中兵力。哨所里唯一的重火力不过是7.62毫米通用机枪,打不穿前面的装甲悍马。

“命令,关上车窗,伪装成基地车辆,正常通行,听令开火。”赛耶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清晰。

悍马车队缓缓抵近哨所栏杆。雨声里,有人探出头来大喊:“增援车队出来了——”

哨所里顿时热闹起来,陆续有人钻出来张望。有人靠近悍马,隔着车窗喊话:“基地出啥事了?”

赛耶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红外图像,人影正大量向车队聚集。机会来了。

他压低声音:“打。”

四辆悍马车窗同时降下。两挺M2HB重机枪、两挺M240通用机枪、十几把自动武器同时开火。弹雨比寒雨更密,曳光弹在雨幕中穿行,映出哨兵惊悚的脸庞。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收住脚步,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,就被火光吞没。重机枪弹打在哨棚铁皮上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,雨水和木屑一起飞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