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变故(1 / 1)

第一轮打完,哨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悍马车上只剩下换弹匣的金属碰撞声。

突然,哨棚里闪出一把手枪的火光,在雨幕中显得单薄而孤独,像是在做最后的回应。

赛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:“一、二车警戒。三、四车下车清理。抓个活的。”

“砰——”

一声枪响来得突然。一号车顶的机枪手惨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一仰,在车顶晃了两下,歪倒进车内。

“狙击手!十点钟方向,高度三十五!”头车特种兵的声音裹着电波传来,带着紧迫,但没有慌乱。

随后所有火力持续压制了不足一分钟。夜色里传来惨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,然后安静了。赛耶下令:“三号车清理狙击手,四号车继续。”

“一号车人员情况?”他的声音压着冷静。

“人活着,脸没了。”特种兵的回答带着喘,“子弹打在头盔边缘,偏了方向,把左脸划了好大一条口子。血止不住,再拿一瓶止血药粉来……快!”

几声短促的枪声后,有人跑来汇报:“长官,哨棚里抓到两个活的。”

“长官,弹药库找到了,没人,安全。”

“狙击手摔死了。脚被重机枪子弹削掉一只。”左侧有人大喊。

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AK的短暂交火,很快又停了。其他部队没有通讯头盔,也不在频道里,根本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。

赛耶这才从悍马车里下来。他走到一号车旁,看了一眼被缠住半边脑袋的伤员,听到压抑到极致的惨哼。两个人死死按住他,不让乱动。赛耶喉咙像堵着块铁,吞不下,也吐不出。他没再停留,转身走向哨棚。

两个俘虏分开审问。对手很配合,孟班方面派了一个加强连出城接应,想要确认增援车队出发时间。联系不上基地,他们只能挨个哨所打电话,询问车队是否经过。一号哨所接到问询后派人进基地打听,刚到二号就碰上大雨,正在商量怎么进去,车队就到了。哨所的人大喜都出来探问情况,正好撞上子弹。

赛耶得到一条关键情报:孟班派出的接应队伍位置非常靠前。如果他们加速进山,原定的出发时间必须重新计算。他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鹏军营。

外围队伍陆续收拢到哨所。从弹药库逃走的四个人,三死一伤。留下伤员和十名士兵看守俘虏,其余人员重新登车,杀向一号哨所。

这一次没有停车。车队直接从栏杆处碾过,重机枪和自动武器同时开火,以碾压式的火力完成了清剿。哨所里没有人再站起来。雨下得又急又密,像是要把一切痕迹冲洗干净。赛耶看了看时间,回程的路还有一段。他拉上车门,雨水顺着悍马的引擎盖淌下去,汇成细细的水流。

“走,回去。”

挤在卡车上的士兵立刻发出欢呼,每个人全身都湿透了,满身的泥浆。

雨势缓了,风却还没停。云层在山脊上缓缓移动,像一张被扯裂的灰布,间隙里偶尔漏出几缕月光,在湿漉漉的阵地上投下短暂的苍白。坑道口一片寂静,没有人杀出来。那片黑暗像一张闭紧的嘴,安静得让人不敢放松。

基地坑道口,三层火力网已经成型。第一层以四号碉楼为核心,两挺M2HB重机枪架在楼顶,枪口指向坑道口的扇形区域,探照灯居高临下打在坑道口,视野清晰。第二层依托两座半塌的碉楼和顶层地堡出口,构建了交叉射界。第三层围着坑道口拉出一道环形工事,沙袋、沙箱堆了三层,射击孔低矮隐蔽,正对坑道入口。工事与坑道口之间约八十米的空地上,定向雷密布,方向齐刷刷对着坑口,有绊发、压发、电引信和拉发数种触发方式,密密麻麻插在泥地里,像一片寂静的喷火兽。

氢气球已经收回来了。全频段干扰结束,方圆数十里的信号恢复正常。消息会像水一样渗出去,很快坤桑和孟班都会知道老巢出了事。接下来要看的是坤桑的反应——是弃卒保车,还是不惜代价回援。陈老笃信他会选后者。

地堡里,鹏军营靠在弹药箱上假寐,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,衣摆拖到地面。芯片推门进来时脚步没有放轻,雨靴踩在地面的积水里,发出咯吱一声。鹏军营睁开眼,眼睛里没什么睡意,只是表情还没完全醒透。

“赛耶的消息。”芯片把平板递过来,“情况有变。”

鹏军营坐直,把大衣往旁边一掀,披在椅背上,看后眉头紧锁。“通知连以上军官开会。”他揉了揉脸。

扎西、石熊、岩赛、坎鹏陆续走进来,灰布军装上还沾着泥,有人坐在弹药箱上,有人站着,有人靠在墙上。彼岸花最后一个进来,一块木板在她身后合拢,外面的风被隔绝。地图在桌上重新摊开,墨绿色的防水布上画着等高线和路线标识,“黑风峡”、“葫芦嘴”、“芭蕉林”几处地名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
芯片先开口,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赛耶的警卫连抓到了俘虏,孟班连夜派出一个加强连,出城接应增援车队,他们很可能提前入山。原本预计山豹营会整体入山,现在分成两股——一股在前面走,一股在后面跟。坤桑会怎么做?是汇合后再杀向基地,还是命令接应部队率先夺回基地?如果敌人分两批通过黑风峡,是先打前队,还是打后队?

地图上有两支箭头,一红一蓝,一前一后。众人围近,陷入思索。

鹏军营点上烟,淡淡道:“芯片,联系召温他们,盯紧敌人,看他们是否有合并一处的迹象。”吐出一口烟气,“敌人分兵进入的可能性很大,都谈谈想法,怎么打?扎西你来主持,先拿出可行战术。”

“是,司令。”扎西挺了挺胸膛,扫视一圈,“都想想,打前,还是打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