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壳在车内弹跳，落在潮湿的车板上。另外三辆悍马紧随其后，沿乱石滩推进，保持约十米间距。

四挺机枪横向扫过废弃的军卡段。无数散兵在黑暗中倒下，鹏军营的枪口始终在透视指引下移动，死在他手里的敌人仍是数量最多的。更多残兵被逼到崖壁下，蜷在阴影里不敢动弹。

“定向雷，起爆。”

崖底一连串爆炸。弹丸形成冲击波在乱石间来回反弹，把残余抵抗力量撕碎，从藏身处驱赶出来。

十二辆摩托杀入废卡段，像一群狩猎的野狼穿梭在废墟中，弹雨倾泻而出，沿着谷底山路，配合侧翼重火力反复挤压、驱赶、碾压残兵，密集枪声传遍卡车段时，已经基本听不到凄惨回声。

幽灵车队损失惨重，第三辆基础款悍马车内进了两枚手雷，彻底瘫痪，两死两残，第四辆被堵在乱石滩上无法动弹，车队重机枪手仅剩桑葚一人，即便她有游戏空间，任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。

摩托车损失四辆，另外两辆只剩车手。

身后车队伤亡惨重，但他尽力了。

四百米的废卡路段，杀人杀到麻木。颠簸中准星时聚时散，精神力高强度集中，敌人藏身角度刁钻，眼神在透视轮廓与现实来回切，耗光精力，灵能补肉身，补不了神。此刻他靠在悍马座椅上，刚退出游戏模式，眼前还残留着层层叠叠的轮廓线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层。

但变化不由人。

前方雷达骤然空旷，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，弹雨就从前方泼了过来。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炸在防弹玻璃上，像冰雹砸铁皮，隔着车身都能感到那股密度。鹏军营瞳孔一收，人已经重新沉入游戏模式，捏着最后的清醒把意识压回准星。

透过弹雨，一列豪车组成方阵横在路弯里，阵中间一辆军卡，车斗里枪焰在夜色中疯狂吞吐，头顶崖壁向外突出，形成天然屏障。数十把AK、M14、M16、56半从车顶和车缝里伸出来，子弹不要钱似的向外倾泻。对崖火力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
显然迫击炮打不着这个死角，否则不可能如此完整。

嗯，还特么是防弹车。

“降速，找掩体。”鹏军营压住声线命令司机。

随后通知进攻车队，“停止进攻，就地防御。”

车阵里军卡略高，上面数挺机枪，视野开阔，可不敢吸引它的注意，前防弹玻璃已经承受过数枚12.7毫米重机枪弹，有好几个大坑，坑里再来上一发，后果难料。

司机左顾右盼，寻找隐蔽位。

蚊子用力拍打前座司机位，“左，大石后。”

司机猛打方向，踩油门加速。

车身刚离开位置，一枚火箭弹呼啸而来。

“靠~火箭弹。”鹏军营看得清楚，火箭弹直愣愣冲他而来。

收枪，关闭射击孔，抱头，缩身，硬扛。

司机瞳孔放大，油门直接到底，车身猛往前送一截，火箭弹擦身而过，还没来得及庆幸，车身微微一震，‘碰到了！’司机暗道完球了，可爆炸迟了些，感觉车屁股猛的抬高，爆炸的气浪把车往前猛推一把，加速蹿进巨石后面。

车停稳，众人回头——刚才的位置炸出一个坑。

车身微斜，后轮胎怕是爆了。

“芯片，画面切过来。”来不及庆幸，鹏军营抽出平板。

无人蜂贴着崖壁缓缓降下，把豪车阵地看得通透。六七十人，军装便装各半，三十多个枪手踩着弹药箱射击，军卡上一挺12.7毫米重机枪、两挺通用机枪压住对崖，伤员躺在空地子弹堆里压弹夹，枪手垫脚弹药箱边靠着数具填好药，装好弹的火箭筒。

车阵距离废卡段一百五十米，中间毫无遮挡，硬冲就是送。

“山豹前队到哪了？”

“二号哨被突破，车队在加速。”芯片的声音夹着焦虑。

鹏军营盯着屏幕，眼睛发涩。他关掉平板，声音放平：“我沿崖壁突进去。”

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，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写在每个人脸上——找死。

蚊子一咬牙，一脸视死如归：“我去。”

鹏军营没接话，白了他一眼，转头扫过众人：“听着，老办法，封烟。摩托突进。彼岸花找狙击位，压住火箭筒。桑葚看情况点射压制，别引来重机枪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火花，多少时间能到中段？”

“老板，五分钟。”

“带烟雾，把车阵封上，蚊子配合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“收到，老板。”

彼岸花突然猫腰冲向乱石滩下，引来一串子弹，溅起满天碎石。

“命令，A连右侧火力全部向豪华车阵集中，狠狠压制。”眼睛死死盯沿S路线奔跑的彼岸花，更多的枪线追过去，让他呼吸一滞，嘴里的命令停顿一秒。

桑葚的机枪开始点射，蚊子从另一侧冲出石头，边打边向车阵靠近。

火力瞬间分散，彼岸花一个滑铲终于坠入溪谷，消失不见。

“左侧人员下山，A连控制物质车队，C连全体谷后集合，运输车接应C连，赛耶，带悍马车队退出山谷，配合C连杀回基地，给我拖住山豹。”

“是”，“是”赛耶和岩赛分别回复。

武装悍马调头，冲出巨石，顶着子弹快速脱离车阵视野。

鹏军营跳下悍马，拍拍赛耶的肩膀，闪身蹿上废卡路段，和藏匿期间的摩托队汇合。

赛耶抬头挺胸，接下重托，等那道矫健身影消失在废墟中，毅然转身，悍马驶出山谷。

“芯片，能控几架无人隼？”

“两架。”芯片的声音紧了一下，“要灵活就不能装高智能，手速就这点。两架，勉强。”

“一架给卡车重机枪，另一架备着。”鹏军营没有多余的话。

四辆精选摩托备好，和剩余几辆排在废卡路段前端。引擎轰鸣骤然炸响，前前后后，时起时伏，带着节奏地吸引着车阵的注意。

一道人影在对崖飞跑，边跑边打枪榴弹，是火花。距离五分钟的约定还有一分钟，他已经到了位置。烟雾从车阵四周同时腾起，前方视野迅速模糊，车阵里的子弹开始漫无目的地倾泻，没人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杀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