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堡、四号碉楼重火力同时开火。
司机被逼到最前面,即便缩进驾驶台下,也扛不住重机枪子弹的穿透力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督战队的手段更黑,有司机拒绝进驾驶室,直接被推入雷区炸死。被逼到绝境的司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——用绳子左右绑住方向盘,两个司机在车后操控。卡车才得以继续推进。
山豹营用卡车作移动掩体。
地堡的机枪手试图打油箱,但对方引爆两辆货车后,学乖了,把所有掩体卡车的油箱放干。打爆所有轮胎,让其推进困难。集中数枚火箭弹彻底摧毁卡车,连带屁股后面的山豹军伤亡惨重。
双方你来我往,斗智斗勇。
但终归是山豹营略高一凑,打坏车不管,推到路边,新的卡车继续推上去,已经报废的车辆堆在路边,形成新的遮挡点,甚至成为机枪阵地,压制地堡火力。
推进很快过半。
石熊平静坐在地堡口,表情未成有丝毫波动,眼睛盯着坑道口方向。
摸进去的士兵回来汇报,里面有一大片红点,人数不详,干壳子洒下去了,只需静等声音传来,环形阵地上的士兵全都绷紧了神经。
突然,一阵由远及近的嗡鸣声从天上传来,音量迅速放大,越来越清晰。石熊神色一凝,从地堡里钻出来,四下张望,佛晓的天空已有微光,天空干干净净,连朵云都没有,侧耳听了几秒,辨识出声音的来源——直升机。心跳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。
会是武装直升机吗?不,应该是那架民用改装的。有重机枪,杀伤力有限。但它来干嘛?特种兵,滑降?谁会在满是地堡的阵地上滑降,找死吗?直升机敢悬停吗!火箭筒不是摆设。就算是那挺重机枪,阵地上的M2也不是吃素的。
终于,他看着那架直升机掠过山脊,露出硕大轮廓,右侧天空闪烁着几个红点,正迅速变大。轮廓在微光中逐渐清晰——两侧有短翼,挂着东西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武装直升机。
“撤!撤出阵地——进地堡!”他冲起来,朝环形阵地狂奔,声音第一次失去控制。第二次喊出去时,终于有人动了,更多的人还在四下张望,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空中的呼啸声随后落下。
“嗖、嗖、嗖、嗖、嗖、嗖、嗖”
火箭巢连续发射,密集的爆炸沿着环形阵地的右侧依次炸开。那一片区域的士兵大部分没能撤出来,火光和硝烟吞没了视野。石熊扑倒在地,地面在震动,连着胸腔和腿骨一起跟着发颤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火海,捏紧拳头,砸进泥地里。
黑影继续扑下来,像只猎兔的巨鹰。
石熊起身,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猎手:“崖壁上挂的手雷,知道拉线在哪吗?”
猎手愣了一下,仔细辨认下半边泥水的脸,看清之后连忙挺立,点了点头“知道,长官。”。
“去,守在那里。听到下面有动静,就拉。”石熊的目光锁在他脸上。
猎手用力咽了口唾沫,攥紧了手上的枪带。眼睛瞟到那架直升机从头顶掠过,像一片沉重的阴影压过整座阵地。
石熊用力拍下他健壮的肩膀,“不能让毒耗子们出来祸害山林,拜托了。”
年轻猎手眼神陡然变得猩红,阿妈形如枯槁的尸体,阿爸早早逃离的身影,重重点头,转身逆流而去。
石熊的手还僵在空中,突然,一道身影扑来,将他按倒在地。
一条猩红的长鞭从空中抽下来,地面蹿起一排整齐的烟尘,被鞭子抽中的士兵,全都变成血肉模糊的残躯。
石熊艰难翻过身,眼睛死死瞪着那条光鞭的出处,直升机,掠过头顶时很近,甚至能感觉到下压的风力,风里隐隐传来欢快的呼叫和口哨。
‘畜生不如的美国狗。’石熊敢肯定是美国人,跟他看过的夏美战争里如出一辙。
扑倒他的是一排长,吴希达。
直升机掠过阵地快速远去,两人爬起来冲回到地堡里,里面钻进来十几个人,一下子显得很拥挤。
石熊抓过军大衣,摸去脸上泥浆,抓起对讲机,按下通讯键,“阵地上所有人包括碉楼,分散进地堡,做好封堡准备,三排破甲火箭准备,把它打下来。”
地堡里人分走了一半,正在往门口堆沙袋,只堆了半人多高,还没到彻底封堡的时刻。
“老吴,那玩意是武装直升机吗?”吴熊有些拿不准,照说美军的支持度不该这么大,否则早没民地武啥事了。
一排长抽烟的手还在抖,声音尽量压得很低,藏起波动:“老款毒液,美制的,改装过,连电子吊舱和光学镜头都装上了。美国人在这下了重注。”
“那鞭子似的弹雨,是加...什么?”石熊记不太清楚。
吴希达深吸口烟,剧烈咳了两声,点了点头,让气息平静。
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,因为他是连队唯一经过正规特战培训的人,还是中缅混血。
两秒后,“M134D加特林,7.62毫米弹,备弹量3000发。压得这么低,他们怎敢。”吞咽卡在喉咙的异物,吴希达继续道:“那70毫米航空火箭弹,叫九头蛇,7联装,右侧阵地一次覆盖七发,又准又狠,装了火控,最先进哪种。”
石熊瞳孔微缩,“3000发。”嘴里嘟囔着,回想起那弹雨扫过的地面,太密集了,地像被犁过一遍。扫中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吴希达缓过劲来,深深的看石熊一眼:“连长,我看见还有两个大玩意,应该是陶氏反坦克导弹,那玩意穿甲。地堡不一定扛得住。”
这句话落地,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,呼吸都变得比刚才更重。
石熊靠坐在弹药箱上,微微侧头问里面射击隔间,“联系上没?”。
“没有。”
“通讯气球不是放在中间了吗?”
“估计那边云层太厚,信号穿不过去。”通讯员的声音从里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