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成亲！李远的试探(第1/2页)

大婚当天，京城跟过年似的。

天还没亮，秦府门口就挤满了人。

贺喜的官员、看热闹的老百姓、维持秩序的兵卒，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
秦安换了身大红喜袍，头上戴着乌纱帽，帽檐上簪了两朵金花，神情却是有些恍惚。

他的心绪，还有一点停留在昨晚的两仪殿。

龙椅、凤袍、美人……

那一个画面，让他现在都有点回味。

“果然是个要人命的妖精，她怎么那么会，那么大胆的？”想起萧媚那一张媚态横生的脸，秦安忍不住感慨。

而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牛达的声音，将其拉回现实：“将军，咱们该去迎亲了！”

秦安当即晃了晃脑袋，将昨晚的那一些绮念，全都抛到脑后。

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迎亲队伍，大手一挥：“走吧！”

迎亲的队伍排出去老远，前头是鼓乐班子，吹吹打打闹得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
秦安很是顺利的便将新娘子李昭宁，从秦王府当中接了出来。

一起接出来的，还有李昭宁的嫁妆。

李远对这一场婚礼，的确是非常的重视，出手很是阔绰，当真是准备了十里红妆。

那长长的嫁妆，可谓是包罗万象。

上至各种华丽的服饰首饰，下至锅碗瓢盆，那是将李昭宁后半辈子，所能够用到的东西，全都准备齐全了。

这些嫁妆，对别人来说，的确是非常的丰厚，引得路人无比的艳羡，可秦安却并没有太过当做一回事。

说句不好听的，事到如今，他要是还需要担心物资问题的话，那这么多年便是白混了。

他的心神，全是落在了身后的那一顶八抬大轿上。

之前，在萧媚面前，他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已经是身经百战，完全不紧张了。

可真等到这一刻，秦安却是发现，似乎有一点太过高看自己了。

一想到，自己和李昭宁居然真的走到了一块，他的心神还是不由有一点恍惚。

迎亲，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。

他的女人当中，李清婉便是举行过仪式的，可那时终究是纳妾，和娶亲还是有所差别。

现如今，这么风风光光的将李昭宁给娶回家，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。

秦安便在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，将载着李昭宁花轿，一路带回了秦府。

鞭炮从街头放到街尾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秦安率先下马，待花轿落地，喜娘掀开轿帘，把李昭宁扶出来。

两人牵着一条大红绸子，一头一个，在鼓乐声里往堂上走。

堂上已经摆好了香案，李远坐在上首，李政几兄弟，也站在旁边观礼。

司仪扯着嗓子喊：“一拜天地！”

两人朝门外拜了一拜。

“二拜高堂！”

秦安和李昭宁转过身，朝李远拜下去。

李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

“夫妻对拜！”

秦安和李昭宁面对面站着，中间隔着红绸子，他弯腰拜下去的时候，听见盖头底下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礼成！送入洞房！”

喜娘把李昭宁往洞房领，秦安换了身轻便些的红袍，留下来招待宾客，挨桌敬酒。

头几桌还好，都是李政、李建这些自家人，杯子里倒什么喝什么，没人敢灌他。

可到了外头那些京官桌，情形就变了。

“秦将军今日大喜，下官敬将军一杯！”

“将军神勇盖世，末将先干为敬！”

“秦将军，下官在礼部当差，日后宫中礼仪诸事，还望将军多多关照……”

现如今，有资格敬秦安酒的，自然不是一般的官员。

而能够在经过宇文家和李家两轮筛选而留下来，依旧身居高位者，哪个不是人精？

他们的心里都是清楚，秦安这个新郎官，本身就是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武将。

现在，又成了秦王李远的乘龙快婿，日后必定能够成为新朝廷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
像是这样的存在，怎能不趁此机会上前巴结？

哪怕攀不上什么交情，但能留下个脸熟，那就是最大的收获了。

秦安端着杯子，脸上的笑都快僵了。

虽然他只是给面子的每次都是嘴唇沾一沾杯沿，最多抿一小口。

可架不住人多，几十上百桌转下来，哪怕每桌只抿半口，加起来也够呛。

李建跟在他后头，见他脚步开始发飘，赶紧凑上去小声问：“妹夫，还行不行？”

“行，怎么不行。”秦安舌头有点大，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
旁边一个户部的老郎中端着酒杯凑上来，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菊花：“秦将军，下官敬您，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……”

李建一伸手把杯子拦下来：“张郎中，我妹夫方才喝得不少了，这杯我替他。”

张郎中愣了一下，赶紧赔笑：“大公子替得，替得！”

李政也从另一侧挤过来，把几个围得最紧的官员往旁边一挡。

“诸位，诸位，新郎官还得留着精神洞房花烛呢，意思到了就行，别真把人灌趴下。”

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，气氛松快下来。

可人散了之后，又有新的凑上来。

秦安应付到后来，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了，只管点头、举杯、沾唇，机械得很。

李建跟李政一左一右护着他，像两堵墙。

李建低声跟李政嘀咕：“父亲怎么还不来？他再不来，妹夫真得被人抬回去。”

李政往正堂方向瞟了一眼：“快了，方才我看见他跟几个老臣在里头说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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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没多大会儿，李远从正堂里踱了出来。

他今日穿了件赭色锦袍，腰束金带，走起路来四平八稳。

他一出来，那些围在秦安身边的官员自动往两边让，跟潮水退下去似的。

“都围在这儿干什么？”李远笑呵呵的，声音不大，可一开口，周围全安静了，“新郎官让你们灌醉了，回头我闺女找我哭，我可找你们算账。”

众人哄笑，纷纷拱手退开。

李远走到秦安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还行，没趴下。”

秦安咧嘴一笑：“岳父放心，这点酒还撂不倒我。”

李远拍了拍他胳膊：“走，陪我说几句话。”

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，到廊下站定。

夜风从院子里灌过来，带着鞭炮的火药味和酒菜的油香。

秦安一副被风脑子稍微清醒了点，但脚下还是有点发虚的模样。

李远背着手，看着院子里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，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
“秦安。”

“岳父。”

“昭宁这孩子，从小脾气就犟，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。”

李远偏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她认准了你，我这个当爹的拦不住，也不想拦，可你得记着，从今往后，她就是你的人了，你得对她好。”

秦安站直了些，酒意散了几分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岳父放心，我亏待不了她。”

李远点了点头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秦安，你说说，眼下这天下局势，你怎么看？”

秦安愣了一下，随即打了个酒嗝，摆了摆手：“岳父，您这话问错人了，我秦安就是个武将，行军打仗的事您问我，天下局势……我参不透。”

李远没接话，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嘴角的笑意淡了些，语气也沉了几分。

“那行，换个问法，宇文华在江城封了一堆王，真要开战，从军事上论，头一个该打谁？”

秦安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罗家！”

李远眉头一挑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罗家？”他往秦安跟前凑了半步，“罗延还没接宇文家的诏书呢，我得到的消息是，他把诏书搁着，派了人来京城探口风，这是想待价而沽，这样的墙头草，能拉一把就拉一把，怎么头一个就要打他？”

秦安靠在廊柱上，酒意上头，话也直了。

“岳父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。”他拿手背蹭了蹭额头，“争霸天下这种事，没那么多讨价还价的余地，罗家坐拥边军，北疆那块地盘进可攻退可守，他今天不接诏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”

李远没接话。

“他现在不接，是因为觉得李家开价可能更高，可这种人最靠不住。”

秦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
“趁他还没彻底倒向宇文家，咱们先下手，把罗家拔了，北疆那块地盘就归了李家，往后宇文华再想从北边牵制咱们，门都没有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反过来，要是让罗家左右逢源拖下去，等他把北疆经营成铁桶，再想动他，代价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
李远还没开口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人接了话茬：“父亲，妹夫说得在理。”

李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站在李远侧后方，手里还捏着个空酒杯。

“争霸天下，不是做生意。”李政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沉稳，“罗家既然也存了争天下的心思，那双方就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
“他今天能待价而沽，明天就能反咬一口，儿子也觉得，眼下正是解决罗家的最佳时机。”

李远背着手，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。

对于秦安的能力，他现在已经没有半分怀疑，绝对是值得自己用女儿来拉拢的。

而自己这一个二儿子的军事天赋和能力，他也是一清二楚的，是李家这边的首选帅才。

既然他们居然都认为，应该先动罗家，想来是有道理的。

但他没急着表态。

李远能够走到今天，自然也是颇有城府的，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心思。

“罗家边军，战力不弱。”思虑了一番后，李远终于开口，语气慢悠悠的，“打罗家，你打算用多少兵？打多久？”

秦安想了想：“罗家真正能打的，就是那十万边军，罗延老了，罗寒虽然勇，可接连败了几场，锐气已经折了大半，给我三万人，三个月，我把蓟城给您拿下来。”

为了能够尽快的接回妻女，他就差直接立下军令状了。

李远没应这话，可秦安注意到他眼皮抬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沉默了几息，李远忽然笑了，朝秦安摆了摆手。

“行了，今天是你的好日子，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，回去歇着吧，别让昭宁等急了。”

秦安一抱拳：“那岳父，我先告退了。”

他转身往洞房方向走，脚步还有点发飘。

走出几步，他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。

李远还站在廊下，正偏头跟李政低声说着什么。

秦安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方才那一番话，他是故意借着酒劲说的。

李远想试探他，他何尝不是在试探李远？

罗家那边杨玉燕她们还困着，他比谁都急着北伐。

可这话不能明说，借着酒意把战略摆出来，让李远自己琢磨去。

至于李远看没看出来，秦安觉得老头八成是看出来了。

不过看出来了也不要紧，李远没拦着，说明心里已经动了。

北伐之事，急不得。

洞房花烛，缓不得，可不能让佳人久等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