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斯科。
克里姆林宫。
宫殿内，酒香四溢。
米哈伊尔一世斜靠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倒满的葡萄酒。
几名贵族围坐在旁边，有说有笑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件事。
捷报！
这几日的大胜，让他们产生了傲慢的心态。
只要这一战胜了。
漠北诸部的抵抗，基本也就结束了。
米哈伊尔轻轻晃动酒杯。
“算算时间。”
“前线的消息应该快到了吧？”
一名贵族笑道：
“陛下放心。”
“那群蒙古人早就被我军吓破胆了。”
“前些日子，我军几千人便能追着他们几万人跑。”
“这一次，足足出动近万大军，还有数千名哥萨克勇士。”
“依臣看。”
“现在土谢图汗的人头，说不定已经在送往莫斯科的路上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米哈伊尔也笑了。
“人头就不必送来了。”
“太臭。”
“让人把他的王冠送过来即可。”
“本王倒想看看。”
“这群蒙古猴子，头上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
众人再次大笑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！”
宫殿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名侍从快步跑入大厅。
“陛下！”
“前线急报！”
来了！
米哈伊尔眼睛一亮。
“念！”
“让所有人都听听。”
“我们的哥萨克勇士，又立下了怎样的战功！”
侍从脸上的表情，却有些奇怪。
他双手捧着那封战报，迟迟没有开口。
米哈伊尔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？”
“还需要本王亲自看？”
“不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”
侍从咽了口唾沫。
最终，还是颤抖着打开战报。
“漠北前线……”
“我军……”
“战败。”
宫殿内。
瞬间安静下来。
刚刚还在谈笑的贵族们，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。
米哈伊尔端着酒杯的手，也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侍从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军进攻土谢图汗部失败。”
“前锋溃败。”
“哥萨克骑兵冲击敌方营垒未果。”
“截至战报发出时……”
“阵亡三千七百余人。”
“失踪一千余人。”
“战马……”
“损失过半。”
啪！
酒杯被米哈伊尔捏翻。
猩红的葡萄酒洒了一身。
“多少？！”
侍从身体一颤。
“三……”
“三千七百余人。”
“失踪一千余人。”
“加上受伤者……”
“混账！”
米哈伊尔猛地将酒桌掀翻。
“啪！”
杯碗砸在地上，摔的粉碎！
“近万人！”
“去打一群连火枪都没有几支的草原土著！”
“你现在告诉本皇！”
“一仗死了三千七？！”
宫殿内。
所有贵族全部低下头，无人敢接话。
米哈伊尔脸色涨红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前一刻。
他还在幻想土谢图汗的王冠。
下一刻。
却收到了东进以来最惨烈的一场败仗！
这哪里是什么战败？
这简直是在抽他的脸！
“领兵的是谁？！”
“他是猪吗？！”
“就算让一万头猪冲过去，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！”
侍从慌忙说道：
“陛下！”
“战报里说……”
“不是将军指挥的问题。”
“而是那些蒙古人……他们的武器变了！”
米哈伊尔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侍从连忙翻到战报后面。
“蒙古军突然装备了大量从未见过的新式火铳。”
“不需要火绳，不需要从枪口装填。”
“只需要拉动一个铁栓，便可以连续射击！”
“而且射程极远。”
“我军火铳手还没有进入射程，他们便已经可以开火！”
“短短几息之间，蒙古人便能连续射击数轮。”
“前排步兵损失惨重！”
宫殿内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不需要火绳？也不用从枪口装药？”
“这是什么火铳？”
“蒙古人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？”
米哈伊尔同样愣了片刻。
下一秒。
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“荒唐！”
“那些草原土著怎么可能制造这种火器？！”
蒙古诸部是什么水平。
沙俄再清楚不过！
连最基础的火铳都需要从南方购买。
大炮更是少得可怜。
他们能够自己制造的，无非弓箭、马刀之类的冷兵器。
现在？突然冒出几千支比沙俄火器更加先进的火枪？
傻子都知道不正常！
米哈伊尔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查！”
“给本王查清楚！”
“这些武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！是谁卖给他们的！”
“还有火药！弹丸！”
“这么多东西，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草原上！”
“是！”
几名大臣连忙起身。
突然。
一名贵族像是想到什么。
“小声说道：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南边的汉人？”
刹那间。
整个宫殿都安静了。
米哈伊尔缓缓转过头。
“汉人？”
那名贵族点点头。
“如今整个东方。”
“能够一次拿出数千支火器。”
“而且拥有如此先进火器的……”
“恐怕只有大夏。”
“更何况。”
“最近有大量蒙古难民逃向南方。”
“如果他们已经向汉人求援……”
后面的话。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米哈伊尔的脸色却逐渐阴沉。
大夏！
又是那个大夏！
这两年。
这个名字出现在莫斯科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先是东方，然后是海上。
如今甚至连欧洲商人谈论最多的国家，也变成了大夏。
法国人害怕他们。
荷兰人害怕他们。
英国人也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。
甚至有传言。
欧洲许多国王，如今见到大夏官员，都得客客气气。
米哈伊尔对这些传言一直嗤之以鼻。
欧洲人被打怕了，不代表沙俄也会害怕！
更何况，这里不是海洋。
这里是冰雪覆盖的大陆！
是辽阔无边的草原！
是沙俄最熟悉的战场！
“很好……”
米哈伊尔缓缓咬紧牙关。
“原来如此，这就不奇怪了……”
“难怪那群蒙古人突然有胆子抵抗。”
“原来背后有人撑腰！”
旁边一名大臣皱眉。
“陛下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大夏……”
“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停止南下？”
“不！”
米哈伊尔猛地转身。
“为什么要停？”
大臣一怔。
米哈伊尔大步走到地图前。
一拳砸在漠北的位置。
“不过是几千支火铳！”
“不过是死了三千七百人！”
“沙俄拥有多少人口？多少军队？”
“难道一次失败，就要让整个沙俄退回去？！”
“绝不可能！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蒙古草原。
“这里已经打到一半！”
“只要再向南推进！整个漠北都是我们的！”
“现在退兵？之前死掉的勇士岂不是白死了？”
“投入的粮食、战马、火药，岂不是全部浪费？！”
越说。
米哈伊尔越激动。
在他看来。
大夏如果真的准备亲自参战，早就派军队来了！
何必只给蒙古人送一些武器？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大夏不敢！
或者，他们根本抽不出军队！
毕竟，如今的大夏，领土何其庞大。
不知道多少地方需要驻军。
怎么可能为了几个蒙古部落，与沙俄大打出手？
想到这里。
米哈伊尔眼中重新浮现出一丝狠色。
“一万人不够，那就两万人！”
“两万人不够！那就五万人！”
“如果五万人还打不下来……”
他猛地转身。
“本皇就派十万、百万！沙俄勇士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那群蒙古人究竟挡不挡的住！”
宫殿中的贵族们听得热血沸腾。
“陛下英明！”
“以沙俄的国力，岂是一群蒙古土著可以抵挡！”
“他们能赢一次！”
“绝不可能一直赢！”
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心中怒火。
随后冷冷说道：
“传令。”
“从西伯利亚各城征调军队。”
“再征召两万哥萨克骑兵。”
“火炮、火药、粮食，全部向东运输！”
“是！”
军官们齐声回应。
米哈伊尔重新看向地图。
他的手指，从莫斯科一路向东。
落在漠北，又缓缓向南。
最后，落在大夏的北方疆域。
他的目光越发阴冷。
“大夏……”
“那些汉人居然敢坏本皇的好事！”
米哈伊尔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等本王收拾完蒙古诸部。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
“就轮到南边那群汉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