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哈伊尔被押了下去。
而克里姆林宫外。
数以万计的莫斯科百姓，依旧聚集在广场上。
他们等待的不是庆功宴，而是——面包。
革命军进入莫斯科的第一道命令，也很简单。
打开皇家粮仓！
很快，一座座紧闭的大门被砸开。
无数装满粮食的麻袋，出现在百姓眼前。
有人看着堆积如山的小麦，当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……
贵族们天天说没有粮食。
税吏也说国家正在遭遇困难。
可皇宫的粮仓里……
明明有这么多！多到怎么吃都吃不完！
当天晚上。
在被砸碎的黄金王座前。
由农民、工匠、士兵以及城市居民代表组成。
俄国临时人民委员会正式成立。
第一批命令迅速通过。
永久废除农奴制度！
所有高利债务、强制劳役和人口买卖契约，全部作废！
没收皇室以及贵族土地！
优先分给实际耕种者！
停止对蒙古诸部的战争！
被强征入伍的士兵，可以自由选择复员回乡！
严禁报复普通士兵及其家属！
一项项命令通过，大厅内不断响起掌声和欢呼。
可热情逐渐平息以后。
现实问题很快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国家没钱。
因为最后一点黄金和矿产权益，全被米哈伊尔拿去购买军火了。
地方官员大量逃亡。
许多账册也被贵族带走或烧毁。
更麻烦的是，各地粮食短缺，大量农田无人耕种。
村庄里没有种子，没有牲畜，也没有足够的农具。
阿列克谢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报告。
第一次感觉到。
这些薄薄的纸张，比沙俄军队的火炮还要沉重。
米哈伊尔临走前的那句话，仿佛仍在耳边回荡。
推翻一个旧国家很容易。
可一个连温饱都没有、绝大多数百姓不识字的落后国家……
应该怎么重新建立？
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。
窗外。
忽然传来熟悉的轰鸣声。
“轰轰轰……”
阿列克谢猛地抬起头。
几架大夏涂装的武装运输直升机，穿过莫斯科上空，在城外缓缓降落。
不久后。
一支大夏代表团走进克里姆林宫。
为首的李起元脱下帽子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看来。”
“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件事！”
阿列克谢站起身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打碎旧世界。”
李起元走到桌前，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下。
“接下来。”
“咱们该谈谈……”
“怎么把新世界建起来了。”
……
克里姆林宫。
此刻已经挤满了人。
有矿工代表。
有农民代表。
有倒戈军队推选出来的士兵代表。
还有少数愿意为新政府工作的旧官员。
大夏代表团则坐在长桌另一侧。
除了李起元，还有农业专家、医生、财政人员、道路工程师、通信人员。
以及一批拥有基层治理经验的大夏干部。
阿列克谢看着这个阵容，心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。
“李将军。”
“你们准备怎么帮我们？”
李起元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转身来到墙上的沙俄地图前。
看了一会儿。
随后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“大。”
“实在太大了。”
一名大夏道路工程师同样满脸凝重。
“国土确实很大，但交通基础几乎等于没有。”
“没有铁路，铺石道路只集中在莫斯科和少数大城附近。”
“大部分地区依靠土路、驿道和河流运输。”
“遇到大雪、暴雨或者春季泥泞，马车根本走不了。”
阿列克谢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道路工程师苦笑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在我们大夏，有句老话——想致富，先修路！”
“不过嘛，现在得先保住人，再慢慢修路。”
“饭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“你们现在连像样的驿道都没有。”
“总不能今天成立新国家，明天就要求全国通铁路吧？”
一旁的尼古拉好奇地问道：
“铁路……”
“就是大夏那种会跑钢铁长龙的道路？”
“不错。”
尼古拉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修？”
道路工程师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把莫斯科到周边城镇的马车道路修平。”
“再把桥梁建起来。”
“等你们能够生产枕木、钢轨和机车以后，再谈铁路。”
尼古拉脖子一缩，老老实实坐了回去。
李起元敲了敲桌面。
“基础落后，不是一两天能够改变的。”
“不过眼下的问题，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可怕。”
他说着。
打开大夏带来的援助方案。
“第一。”
“粮食。”
“大夏将在未来三个月内，向俄国提供五十万吨紧急粮食援助。”
“面粉、土豆、燕麦、肉罐头和方便面都会有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还有一批适合寒冷地区种植的种子。”
会议室里。
所有俄罗斯代表同时睁大眼睛。
“五十万吨？！”
一名农民代表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根本不知道五十万吨究竟是多少。
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多到无法想象的数字。
“这么多粮食……”
“要、要多少钱？”
李起元摇头。
“不要钱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这一次。
就连阿列克谢都愣住了。
“不要钱？”
“那你们要什么？”
“矿山？”
“森林？”
“还是港口？”
一名旧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他已经见识过那些法兰西军火商的做法。
先用高价卖出武器，再一点点拿走沙俄的黄金、矿山和森林。
没有人相信，世界上真有不要代价的援助。
李起元瞥了他一眼。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大夏不需要你们割让土地。”
“也不会索取矿山的永久开采权。”
“更不会在你们的城市里建立租界。”
旧官员彻底听傻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有为什么！”
李起元平静说道：
“俄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，是让百姓活下来。”
“只有百姓活着，明年才能种地。”
“只有恢复生产，你们这个新国家才能真正站稳。”
“大夏帮助的是同志。”
“不是给自己培养一个跪着听话的附庸。”
“至于之后的事情，之后再说！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一名头发花白的农民代表，突然抬手擦了擦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朝着大夏代表团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老大哥的恩情，还不完！”
“还不完啊——！！！”
……
……
同一时间。
波兰立陶宛联邦。
华沙。
几名来自沙俄的流亡贵族，跪在议事大厅中央。
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莫斯科发生的一切。
“那些农奴疯了！”
“他们夺走贵族的土地！”
“打开粮仓！”
“甚至宣称所有人生来平等！”
“尊贵的国王陛下！”
“如果不立刻出兵镇压他们……”
一名流亡公爵猛地抬头。
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这些思想一定会传播到波兰！”
大厅内。
波兰贵族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。
他们不害怕一个贫穷落后的沙俄，也不害怕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。
他们真正恐惧的，是沙俄背后的大夏！
王座上。
波兰国王缓缓握紧权杖。
“一个大夏。”
“已经让整个欧洲不得安宁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东方又出现了一个俄罗斯人民共和国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发阴冷。
“不能让他们站稳。”
“更不能让那些危险的思想继续传播！”
“如果现在不扑灭这场大火……”
“下一个被农奴送上审判台的——”
“可能就是我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