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七章：
看着富商刘掌柜在丽娘的恭送下，意气风发登上马车离去，八皇子气得咬牙切齿，满脸怨毒。
他身旁随从领命，几个起落便隐入夜色，暗中尾随盯梢。
师妃暄轻轻拍了拍朱厚炎的胳膊，面露担忧。
“那富商怕是要遭祸事了，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忙？”
“不急。”
朱厚炎神色淡然，语气从容。
“我们只在暗处静观其变就好。”
他略一思索，借透气为由走出雅间，唤来暗中随行的心腹随从，低声传了口信。
命他即刻去巡防司，请李大人亲自带兵巡街。
朱厚炎看得通透，以八皇子骄横记仇的性子，受了这般当众折辱，绝不会忍到来日。
今夜必定就会动手报复刘掌柜。
如今皇帝正为四皇子结党之事余怒未消，最忌讳皇子在外横行霸道、私蓄打手、当街行凶。
只要八皇子今夜敢动手闹事，便是自撞枪口，不用旁人多费手脚，自会惹来龙颜大怒。
师妃暄听完他的一番布局，忍不住摇头轻笑。
“我看你才是心底最精明狡猾的那一个。”
“身处夺嫡漩涡，本就该心思缜密。”
朱厚炎毫无愧色。
“若是脑子不够活络，又怎配和九皇子并肩谋事？”
“曲也听了，戏也看了，咱们安心等着八皇子自露马脚便是。”
两人随即离开百花阁，寻了间临街茶楼静坐等候。
半个时辰后，酒足意满的刘掌柜在丽娘殷勤相送下，慢悠悠坐上马车。
满面笑意，心情大好。
“今日得两位姑娘同台献艺，当真是神清气爽。往后我定会常来捧场。”
“多谢刘掌柜厚爱。”丽娘柔声应道，“楼上雅间永远为您留着，随时来都有好去处。”
刘掌柜含笑颔首，马车缓缓驶离百花阁。
刚驶出不远，便被暗处早等候的人马悄悄盯上。
八皇子隐在街角暗影里，听属下回报已经截住马车，顿时面露得意冷笑。
“一介商贾，凭着几个臭钱就敢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？”
“今夜我便让他好好见识见识，长安城到底是谁说了算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挥手示意手下动手。
这边刘掌柜马车被盯上，朱厚炎和师妃暄也早已准备妥当。
换上一身利落夜行衣，融入沉沉夜色。
等到随从回来复命，已然传信给巡防司李大人，二人便悄无声息掠上房顶，一路紧随刘掌柜的马车而去。
这刘掌柜并非长安本地人，原籍西北，祖上还和邻国有姻亲渊源。
二十多年前看中长安商机，在此扎根经商。
他头脑精明，长袖善舞，多年来收买不少朝中官员，人脉遍布各地，早已是富甲一方的巨贾。
行走在外，身边自然暗藏不少武功高强的护卫。
今夜在百花阁多饮了几杯，刘掌柜有些头晕犯困。
马车行到一条僻静少人的小巷时，驾车的车夫突然低声开口警示。
“老爷，后面有人暗中尾随，来者不善。”
刘掌柜眼皮都未抬起，语气沉稳镇定。
“发信号。”
“这些年风浪见过不少，这点小贼，还奈何不了我。”
他久经世故，早有防备。
车夫本就是隐藏的高手，当即从腰间取出一支短笛，吹出几声短促尖锐的笛音。
笛声刚落，四周房顶暗处，立刻闪出数名黑衣打手，悄然护在马车周遭。
八皇子手下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富商，随手就能拿捏。
没料到对方竟暗藏这么多高手护卫，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。
但主子命令已下，必须动手伤人立威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杀。
片刻之间，去路被堵，马车被逼停在小巷中央。
刘掌柜这才缓缓睁眼，神色警惕打量四周。
马车里还藏着两名贴身护卫，一左一右扶住他肩膀。
“老爷莫慌，我二人拼死也保您平安回府。请随我从密道脱身。”
“好。”
刘掌柜刚应声，脚下忽然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看去，暗自心惊。
早年他曾遇过刺杀，歹人从马车底持刀偷袭。
自那以后，他日常乘坐的马车，底板皆是精钢夹层锻造，坚固无比。
底下偷袭一击没能刺穿车底，歹人立刻调转方向，利刃从车窗直刺而入。
两名护卫见状，立刻按下车顶机关。
车顶侧面豁然开启，二人架着刘掌柜，纵身翻出马车，退到巷中空地。
房顶暗处，穿着夜行衣隐匿身形的朱厚炎与师妃暄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“倒是早有防备。”师妃暄轻声道。
“想收拾这位富商，怕是没那么容易。你请的巡防司大人，怎么还没赶到？”
“要抓就得抓个人赃并获。”朱厚炎低声回道，“咱们先出手搅乱局面，拖延片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双双纵身跃入巷中混战之地。
一人阻拦八皇子的手下，一人牵制刘掌柜的护卫。
二人身手超凡，招式诡秘，不偏袒任何一方，只在中间搅局，把原本分明的战局彻底打乱。
混乱缠斗之中，刘掌柜终究年岁偏大，躲闪不及，还是受了些轻伤。
他衣着华贵，在夜色里格外惹眼，八皇子手下认准目标，疯了一般朝他猛攻。
护卫们拼死抵挡，可对方悍不畏死、出手狠辣，渐渐有些招架不住。
刘掌柜接连两次摔倒在地，急忙再度发出求救信号，召唤附近待命的护卫赶来支援。
就在局势岌岌可危之际，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、官兵呼喝声。
巡防司李大人一身官服，满脸威严，带兵疾驰而至，厉声怒吼。
“皇城禁地，长安城内，竟敢私自聚众斗殴、当街行凶！全都给我束手就擒！”
见到官兵赶到，刘掌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，惊慌大喊。
“大人救命！有人蓄意行凶刺杀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