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八章：

刘掌柜闯荡商海半生，凶险风波遇过不少，却从没这般惊险过。

刀光几乎劈到身前，身边护卫接连倒地，他心底又惊又疑，实在猜不透这伙歹人是什么来头。

巡防司李大人本就与刘掌柜有过交集，见他一身华贵衣衫沾满尘土，狼狈不堪，当即拔出腰间长刀，厉声喝止还想突袭的凶徒。

朱厚炎与师妃暄对视一眼，不再刻意搅局，转而联手朝着八皇子派来的人猛攻。

两下夹击，瞬间撕开一道缺口，二人趁乱身形一闪，悄无声息隐入夜色，转眼没了踪迹。

官兵接手战局后，场面很快一边倒。

刘掌柜被受伤的护卫搀扶着坐下，眉头紧锁，细细回想方才的异样。

“方才暗处那两人，明明有能力直接打退凶徒，却偏偏拦着咱们护卫，并不下死手伤人。”

“想来是早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，特意暗中报官，就是要让李大人亲眼撞见我被当街伏击。”

护卫听得一脸茫然：“既然是帮忙，何不直接出手解围，何必绕这么大弯子？”

“你不懂其中门道。”刘掌柜阅历极深，瞬间想通关节。

“他们要的不是私下救人，是要留下人证物证，闹到官府明面之上。等会儿你们都看我眼色回话，顺着官府的问话来就行。”

说完，刘掌柜立刻上前对着李大人喊冤哭诉。

李大人本就性情刚正，光天化日、皇城脚下竟有人聚众行凶刺杀富商，岂能容忍？

当即表态定会从严彻查，亲自带着刘掌柜回府衙，细细盘问前因后果。

另一边，朱厚炎和师妃暄回了住处，悄悄烧掉夜行衣。

师妃暄端着热茶走来，忍不住发问。

“你方才悄悄放了八皇子府的竹叶令牌当证据，会不会太刻意了？李大人办案经验老道，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栽赃。”

“刻意又如何？”朱厚炎抿了口茶，笑得从容。

“我本就没想瞒过李大人，要瞒的是陛下。”

“长安城内新年未过，竟敢当街聚众行凶、持刀伤人，还死伤多名护卫，这事按律必须上奏御前。”

“令牌只是一个引子，只要案子牵扯到八皇子，陛下本就因四皇子之事满心郁气，必然会对他心生猜忌。”

“其余几位皇子本就盯着储君之位，一旦察觉八皇子失了圣心，立刻就会把这些年暗中搜罗的把柄罪证，一股脑递到御前。”

“咱们只需要撕开一道口子，剩下的，自有他们互相倾轧，根本不用咱们费心。”

师妃暄轻叹一声：“跟你作对，实在太过凶险。也不知九皇子，有没有看清你这份心思城府。”

“他就算看清也无妨。”朱厚炎淡淡一笑。

“眼下他还用得着我，绝不会轻易动我。”

他心底暗自盘算，皇帝如今身子日渐衰败，却还能掌控朝局数年。

就算皇子争储激烈，陛下也未必非要从当中选人，亦可从宗室旁支择选。

自己不能全然依附九皇子，必须早做后手。

实在不行，日后寻个机会远赴海外，天高皇帝远，远离朝堂纷争，也能安稳度日。

不知不觉间，他对九皇子，早已留了三分提防，不敢全然信任。

与此同时，八皇子收到手下伏击失败、全员被巡防司抓走的消息，气得一掌扫落桌上整套名贵瓷器，怒不可遏。

“一群没用的废物！”

“李秉这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、铁面无私，被他抓进去，事情麻烦大了！”

随从躬身回话：“殿下，兄弟们全都被关进巡防司大牢。李大人已然下令连夜突审，还请了刑部包大人一同会审，这下怕是很难遮掩了。”

长安城谁都清楚，最难招惹的就是巡防司李大人与刑部包大人。

二人都是出了名的铁面官，不徇私情、不惧权贵，只依律法办案。

就算是皇室宗亲犯了法，落到二人手里，也绝不会徇私包庇。

况且二人深得皇帝信任，朝堂上下没人敢轻易说情施压。

八皇子心头一慌，立刻起身吩咐备车回府。

“记住！今晚我从头到尾都在王府静养，半步未曾出门，外头所有事都与我无关！谁都不许乱嚼舌根！”

属下齐声应诺，不敢有半句违抗。

马车匆匆赶回王府，八皇子连忙梳洗更衣，故作镇定，安然回房歇息，装作全然不知外头风波。

而巡防司大牢之内，李、包两位铁面官联手审讯。

二人手下有专门负责刑讯的人手，刑具齐全，手段凌厉。

八皇子这批心腹虽是精锐死士，却从没受过这般严酷刑讯。

一夜下来，受尽水火折磨，身上没一块完好皮肉，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，意志濒临崩溃，根本扛不住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