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一章:
御书房内,华锦捧着刚熬好的汤药走入殿中,皇帝见状连忙起身,生怕这位性子耿直火爆的神医又出言规劝、严加叮嘱。
另一边,朱厚炎返回自家王府之后,满心欢喜,心境全然不同,当即唤来朱管家,一口气接连吩咐诸多筹备事宜。
朱管家平日里处事沉稳老练,听完一连串安排也一时怔住,片刻后才猛然回过神,一拍脑门恍然醒悟。
“王爷莫非是定下婚期,要与师姑娘筹办大婚了?此事乃是终身大事,头绪繁杂,容老奴即刻去寻访城中一众置办喜事的老字号掌柜,细细商议各项筹备琐事。”
“不必另行寻访掌柜。”一道清朗话音自门外传来,李治已然带着礼部官员登门到访。
府中下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:“参见九皇子殿下。”
李治抬手示意免礼,从容笑道:“无需多礼。今日我特意带礼部主事钱大人前来,便是替你分担操劳,省去四处奔波打听的麻烦。”
说罢李治落座一旁,开口介绍:“这位钱大人常年执掌礼部婚丧礼制,长安城内不少世家权贵、宗室宗亲的婚事皆由他一手主持,经验老练周全,婚事交由他打理,你大可省心不少。”
“此番便劳烦钱大人费心了。”朱厚炎拱手道谢,心知来人由李治亲自引荐,稳妥可靠,绝不会在大婚这般要紧关头暗中动手脚。
钱大人连忙躬身行礼,随即命随从捧来数叠装订整齐的礼制文书,递至朱厚炎面前:“王爷请看,此乃历年大婚全套礼制章程,包含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等全套流程,王爷可自行择取简化或是循礼全套施行。”
师妃暄素来久居江湖,向来不拘世俗繁文缛节,望着厚厚一摞规矩章程只觉头昏眼花,悄悄朝朱厚炎眨了眨眼。
朱厚炎会意,招手唤她上前一同翻看章程。
师妃暄粗略扫过一遍,不由得蹙眉轻叹:“规矩怎会这般繁琐?单单从提亲纳聘到成婚行礼便要两月有余,还要求新妇亲手缝制手帕、新衣、被褥诸多绣活,我平日还要抽空义诊行医,哪有空闲日日埋头做绣活?”
“姑娘切莫忧心。”钱大人连忙出言宽慰,“礼制章程虽有定例,却亦可酌情变通。世家小姐平日课业繁多,极少全然亲手赶制绣品,姑娘若是行医忙碌,只需选定心仪纹样样式,交由长安手艺顶尖的绣坊匠人赶制便可,不必姑娘亲自熬夜操劳。”
听闻可灵活变通,不必被困于绣活琐事,师妃暄方才放下心事。
二人核算时日,距选定吉日仅剩一月有余,一番商议过后定下基调:礼制主干流程照旧走完,繁杂细碎环节尽数精简,聘礼置办全由朱厚炎一手筹备,绝不占用师妃暄行医义诊的时间。
李治见状主动开口,直言愿意倾力搭手相助:“置办宅邸陈设、采买物件、邀约宾客诸事,但凡有需要之处,只管派人知会于我便可,我替你一并打理妥当。”
众人围着婚俗细则商讨直至午后,钱大人留下用餐过后,记下满满数页筹备要点,方才带着礼部随从告辞离去。
李治知晓二人独处自有私语要说,不便久留,也顺势告辞离开王府。
凉亭之内只剩朱厚炎与师妃暄二人,她轻轻靠在朱厚炎肩头,神色带着几分恍惚。
“原以为还要再等候许久方能成婚,不曾想一番风波变故,反倒将婚期提前了不少时日。”
“莫非心中觉着仓促不快?”朱厚炎抬手轻轻抚过她青丝柔发,柔声问道,“若是觉着仓促,我亦可让人重新择取延后吉日。”
“倒并非不喜,只是牵挂师父。”师妃暄轻声道,“唯恐大婚那日,师父来不及赶回长安见证。”
“放心便是。”朱厚炎温声安抚,“师父待你素来疼爱看重,大婚这般终身大事,他定会赶赴归来。我亦早已派人沿着游历路线四处打探师父行踪,一有消息便即刻传回府中。”
“那义诊之事……”师妃暄抬眸望向他,带着几分期盼,“我知晓待嫁新妇常有诸多居家规矩,可我不愿整日困守宅中闭门不出。”
“我何曾要强留你闭门不出?”朱厚炎哭笑不得,“行医救人本是你的心意志趣,我素来为之欢喜骄傲。规矩终究是人定的,大可灵活变通。绣活杂务交由绣坊匠人打理即可,你照常去往药铺义诊便可,其余琐事皆交由我与管家打理。”
师妃暄闻言心头一松,欣然转身去往后院晾晒整理积攒的药材。
朱管家遇上王府头一桩大婚喜事,整日忙得脚不沾地;钱大人行事干脆利落,二人敲定精简流程后,当日便送来一叠详尽清单,请柬样式、聘礼品类、宅内布置、宴席菜品、宾客席位划分面面俱到,条理分明。
朱厚炎翻看几日,不禁暗自感慨:果是常年主持权贵婚事的礼部官吏,思虑周全,面面俱到。
随即吩咐朱管家依照清单逐一落实置办,短短几日,王府各处渐渐挂满红绸、添置喜饰,处处萦绕着喜庆氛围。
朝堂之上,皇帝近来龙体休养为重,每日早朝至多半个时辰便退朝回宫。
朱厚炎留心观察,每每皇帝退离清平殿不久,便能瞧见华锦早早候在殿外,上前诊脉问询、叮嘱调养事宜,日日从不间断。
这日朱厚炎刚出宫门,便撞见一众同僚迎面走来,纷纷拱手道贺:“听闻清远王爷不日大婚,大喜之事,我等已然备好贺礼请柬,届时必定登门赴宴道贺。”
“多谢诸位挂念。”朱厚炎拱手回礼。
朝中官员早已看清朝堂走向,不少人看出李治储君之势渐显,连带看重朱厚炎这位心腹臂膀,待人态度格外亲和;可亦有早前依附落败皇子的旧臣,眼见旧日主子失势圈禁、李治日渐受宠,心中满腹不甘嫉妒,言语间暗藏酸意,暗自心生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