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现在去截(1 / 1)

“现在去截。”

这四个字一落,正厅里的人都跟着动了。

闻既白没有半句废话,转头便吩咐随从:“去城西六码头,先把验货仓四周口子压住。别惊船,先盯人。”

“是!”

陆惟谦也沉声道:“周叔,你跟着去。”

“把验货仓近三月的换货簿、仓口号牌册一并带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蘅初站起身,像是想拦一句“你刚从火里出来”,可话到了喉头,到底还是没说。

她已经看明白了。

这条线既已露头,便不可能再等。

一等,等来的就只会是对方先灭口、先烧账、先把船推走。

“春桃,披风。”沈照棠道。

春桃忙把一件深青斗篷替她披上。

闻既白看了她一眼。

“码头风硬,到了别站水口正面。”

“闻大人如今连我站哪儿都要管?”沈照棠边系带子边道。

“我只是不想你刚从佛堂火里出来,转头又在河边着凉。”他语气仍淡。

春桃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,连周持衡都装作没听见,低头赶紧去取簿子。

沈照棠没再接,只提步出了门。

一行人赶到城西六码头时,天已彻底亮开。

运河水面泛着白光。所谓核货仓,其实就是码头上专管验货、点数、放货的仓口。仓外一排旧木栈道直伸到水边,十几艘货船并排停着,船帮上沾满旧水印和泥灰,远远闻着便有股河腥味。

核货仓的管事早已接到信,满头是汗地迎出来。

“家主,大小姐,闻大人!”

“今儿一早果然有船来了。说是江南药材入京,拿的却不是新单,是一张半月前压过的旧放货条。小的不敢放货,只能先拖着,说仓里还没腾空。”

“人呢?”闻既白问。

“还在三号栈口等着。”

沈照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三号栈口边停着一艘中等乌篷货船,船头挂着“济平码”三个字,那多半只是遮人耳目的旧船号,旗角却被人特意压低了半寸。船边站着四个人,穿得都像寻常押货掌事,可神色并不松快。

尤其领头那个瘦高男人。

他嘴上跟核货仓的小吏说着话,眼睛却时不时往四周扫。

不是看货。

是在看路。

“是他。”周持衡低声道,“这人我见过一次。去年云姑娘说北营那头有一批药材要急入仓,就是他来拿牌接头。”

闻既白眼神一沉。

“带的人不少。”

“船里只怕不止药。”沈照棠道。

她说这句话时,鼻尖已经先闻到一股不太对的味。

药材味该是苦、涩、冲。

可这条船边上飘出来的味道太杂了,杂得像是有人故意拿几层药气往下压别的东西。

她说着,伸手接过周持衡带来的换货簿,翻得极快。

“半月前压过的旧放货条,这边是谁签收的?”

那管事忙道:“回大小姐,是照旧压在云姑娘私下递的那道条子下面,后头说要补家主印,一直没补。”

“哪一仓?”

“北四仓。”

沈照棠指尖一顿。

“四仓早在十日前就封去放新药料了,不可能今日再腾出整船药材入内。”

她合上簿子,抬眼看向那艘船。

“他们不是来入仓的。”

“是来借药船的皮,把别的货送进城。”

“而且送得很急。”她又翻回换货簿看了一眼,“这张旧放货条本该在午后用,他们却一早就把船靠过来了。不是怕核货仓反悔,是怕城里先出别的变故。”

闻既白侧头看她。

“你觉得里头是什么?”
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她道,“可若真和北营旧放货条绑在一处,不是盐票,就是药材里夹带的私货。”

“药材里夹带的私货?”周持衡一愣。

“用药材名录走仓,底下却夹进别的货数。仓口这边只认单子,若不拆箱,没人会一件件对。”沈照棠看着那条船,“他们拿旧放货条来,不是为了省事,是为了前头那道口早有人替他们抹平了。”

闻既白听完,没再多问。

“封口。”

他一声令下,暗中跟来的差役和护院立刻分散出去,把六码头前后两条退路先压住了。

那瘦高男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对,脸色微变,抬脚就想回船。

“冯掌柜!”

核货仓管事按着先前商量好的话,快走两步迎了上去。

“您这边的单子有一处写得不清,小的还得再对一遍。”

那人一听“对单”,眼底立刻掠过一丝烦躁。

“对了半个时辰还不够?核货仓什么时候这样磨蹭了?”

“这不是新认回的大小姐管了事么,小的们不敢不细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那瘦高男人就猛地偏头,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陆惟谦、沈照棠和闻既白。

他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
“走!”

他这一声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船边另外三个人当即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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