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先撬侯府门(1 / 1)

天刚蒙亮,庆安侯府正门外便站满了人。

门房最先只当是谁家早起送帖的车马,靠着门柱还打了个呵欠。等看清门前站着的人,他那口气一下卡在喉咙里,连腰都不自觉弯了下去。

“三、三姑娘……”

“叫错了。”沈照棠站在门前,连眼皮都没抬,“再叫。”

门房额上瞬间见了汗。

“陆、陆姑娘……”

“也不对。”春桃在一旁冷笑,“我家姑娘如今是陆家嫡长女。你们侯府门前,连个称呼都学不会?”

门房脸都白了,再不敢往下接,只想先把门掩一道缝,好进去通禀。

周持衡却先一步压住了门板。

“今儿这门,慢关不得。”

门房心里一沉,这才看清沈照棠身后不只站着陆家护院和周持衡,还站着沈蘅初。

她今日没穿寻常探亲衣裳,而是一身绛青纹锦大衫,发髻一丝不乱,眉目却冷得厉害。那不是走亲戚的样子。

那是来问账的。

门房再不敢拖,跌跌撞撞便往里跑。

正门外的动静,很快便把街上的眼全引过来了。

卖胡饼的脚步慢了,扫街的婆子也没走远,连对街茶铺才卸门板的小伙计都探了半个身子出来。前两日陆家认回真女儿的风声本就闹得不小,如今一早见陆家母女堵在侯府门口,谁肯错过。

沈照棠扫过街边探来的那些眼睛,神色一点也没动。

不过片刻,侯府正厅里便乱了。

崔老夫人才刚坐稳,崔玉阑已先皱起眉。

“她们怎么会这么早回来?”

旁边嬷嬷压低声音:“门房说,陆家那位大小姐进门就要找二爷……”

崔玉阑眼皮狠狠一跳。

“二爷呢?”

“昨夜歇在外院,眼下还没到正厅。”

崔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一顿,脸色却还压得住。

“慌什么。”她冷声道,“不过是个刚被认回去的丫头,仗着陆家撑腰来门前闹一回。侯府的门,难道还由着她说撬就撬?”

她话音刚落,外头便传来高声通禀。

“大姑奶奶、陆家大小姐到。”

声音还没尽,沈照棠已经跨过门槛,走进了正厅。

她没先行礼,也没寒暄。

一进门,目光便直直落向屏风后头。

“沈伯庸呢?”

屋里霎时静了一下。

崔玉阑先笑了,笑里却藏不住紧。

“照棠,你如今倒是好大的气性。进了侯府正厅,不先给老夫人见礼,也不先给我这个二舅母行个礼,张口便喊你二舅舅名讳。陆家认亲才几日,规矩倒忘得这样快。”

“规矩?”沈照棠看着她,眼底半分笑意也没有,“二舅母既然要说规矩,那我便问一句。”

“昨夜二房的人趁黑摸去西南河口,杀我陆家旧账房,烧我陆家那张动过手脚的单子,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?”

这话落下来,崔玉阑脸上的笑当场僵住。

崔老夫人也沉了脸。

“一大早进侯府诬人,你当这里还是你从前胡闹的院子?”

“诬人?”

沈照棠抬了抬手。

春桃立刻把那包油纸递了上来。

她连拆都没拆,直接往案上一丢。

“那就请老夫人先认认这个。”

油纸滚开,里头那张改过的单子半卷半展地摊在案上。

崔玉阑的眼睛,只在那纸上停了一瞬,气息便乱了。

“这是城南西南河口昨夜从火里抢出来的。”沈照棠道,“单上压着我娘的私印样,左下角却留着一个‘庸’字记号。侯府二房的人昨夜扑的是这张单子,不是箱里的银。”

“我今日来,不是来听一句‘误会’。”

“我要见沈伯庸。”

“还有福庆。”

“福庆怎么了?”崔玉阑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一句。
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变了神情。

沈照棠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。

“二舅母认得倒快。”

崔玉阑脸色顿时更难看。

“二房外院的人,我自然认得。可你拿一个下人的名字来压我,未免可笑。”

一直没有出声的沈蘅初,此时终于开了口。

“既然认得,那就把人叫来。”

她声音不高,却压得极稳。

崔玉阑一滞。

“大姐,你如今倒信她,不信自家人了?”
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沈蘅初看着她,眼底一寸寸凉下去,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
这一句落地,满厅都静了。

崔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猛地收紧。

沈蘅初却没有停。

“昨夜西南河口差点死的是陆家旧账房,抢出来的是陆家那张动过手脚的单子。福庆若没去,便叫他当面来回。若去了,今日就在侯府把话说清。”

“母亲若还想把这事压成家里口角,那就别怪我请大理寺的人来敲门。”

她这话才落,外头便传来一阵乱声。

不是正门。

是偏门。

紧接着,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

“老夫人,偏门那边出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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