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井底先起白骨(1 / 1)

“把她拉开!”

“不许她再往下看!”

老夫人这一声几乎是裂着嗓子喊出来的。

长青反应最快。

他半步横到井前,刀鞘一抬,直接把两个想趁乱扑上来的粗使挡了回去。

“谁再往前一步,先按同谋!”

那两个粗使本还想装傻,可一对上闻既白扫过来的眼,腿当场便软了。

崔玉阑脸白得厉害,牙关却还咬得发紧。

“闻大人,你疯了不成?一口废井,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命案来?”

“能不能翻出来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闻既白道,“是井底说了算。”

他说完,偏头看向长青。

“把西园门封死。”

“今夜园中所有人,一个都不许走。”

“再点两个会下井的来。”

“是!”

长青应声,立刻把人撒了出去。

沈照棠一步都没退。

井口大半石板已被挪开,腐水和陈年死气一层层往上翻,臭得人胸口发闷。春桃站在后头,连着偏过头喘了两口气,眼眶都被熏得发红,可还是强撑着站住了。

没多久,两个差役便快步赶来。一个叫韩栓,一个叫许七,都是大理寺里惯常做脏活重活的人。

闻既白扫了他们一眼。

“井底若有尸骨,先起骨,再搜旁物。”

“若看见匣、袋、石缠之类的东西,一样都别漏。”

“是。”

粗麻绳很快在井沿上绞紧,灯笼也换成了风灯。韩栓把绳结往腰上一绕,试了试力道,连一句废话都没说,便顺着井壁往下滑。

绳索在井口一点点放长。

众人站在上头,谁都没再出声。

只有绳子磨过井沿的沙沙声,和风灯下去时撞井壁的轻响。

老夫人被两个婆子扶在后头,指尖抖得厉害,嘴上却还硬。

“荒唐……全是荒唐……”

“侯府多少年的旧井,塌过死物也是有的。你们拿这点腌臜玩意儿,就想往我侯府头上泼脏水?”

她话音未落,井底传来韩栓一声闷喝。

“下头有东西!”

长青立刻探身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先拉一把!”

井口的人立刻一起发力。

绳索绷得笔直,底下分明挂住了沉物。几个人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,拉到一半时,井底那股臭味陡然更重,冲得离井最近的一个婆子当场捂嘴干呕。

崔玉阑嘴唇又白了一层。

她眼睛死死盯着井口,嘴角都绷出了一道发僵的线。

沈照棠没看她。

她只看着那截一点点升上来的绳。

再然后,一团乌黑发烂的草席角先露了出来。

草席早已泡烂,边缘糊着黑泥。可在那团泥水里,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样白得刺眼的东西。

是骨。

春桃指尖一抖,险些把自己掌心掐破。

井边几名年纪大的婆子更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,有两个甚至当场跪了下去。

等那团东西彻底被拖上井沿,西园里连呼吸都轻了。

那是一具早已散了架的骸骨。

骨头大半还裹在烂席子和黑泥里,腕上却卡着一只发乌的银镯。银镯样式极旧,半边都被井水泡出了绿痕,可那镯内侧,仍勉强能看出一个小小的“周”字。

周持衡站在后头,神情瞬间沉下去。

“真是周氏……”

陆惟谦喉结重重一滚,像被那只旧镯硌住了心口。

“蘅初当年提过她。”

“说周氏做事利落,却最怕抱孩子时镯口磕着小主子,所以总拿细布把腕口缠一圈。”

他说着,嗓音都发哑了。

“那镯边上……果然还有布渣。”

众人再细看,才发现那只乌黑发绿的银镯外沿,果然还缠着一点早已烂透的旧布丝。布丝被井水泡得发黑,可纹路尚存,竟是陆家旧府里常用的浅云纹。

西园里那些原本还想装傻的老仆,这时也压不住了。

有人低低吸着凉气,有人把头一寸寸往下埋,还有个守库的老嬷嬷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,嘴里只会反复念一句“真有鬼”“真有鬼”。

陆惟谦也攥紧了手。

西园里有一瞬死寂。

随后,一个年纪稍大的灰衣婆子撑不住了,膝头一软,整个人扑通跪到了地上。

“不是我推的!”

她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抖,连自己都没收住。

喊完之后,她才意识到说错了话,人一下僵白了,整个人伏在地上直发抖。

沈照棠眼神倏地一沉。

“拿住她。”

长青一步过去,揪着那婆子的后领便把人提了起来。
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
那婆子脸上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掉,死命摇头。

“奴婢、奴婢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
“什么都没说,怎么就知道井里是被推下去的人?”沈照棠看着她,声音不高,却冷得那婆子直打哆嗦,“你认得周氏,是不是?”

那婆子张了张嘴,嗓子却像被堵住。

崔玉阑猛地喝了一声。

“钱婆!你胡说什么!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