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废尼庵里抢活口(1 / 1)

“备马!”

闻既白一句落下,西园里的人全动了起来。

长青点了八个人,连灯都顾不上多换,抄起刀便往外冲。春桃也紧跟在沈照棠身后,一路小跑,连裙角都顾不上提稳。

崔玉阑见他们真要出侯府,面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
“闻既白,你凭什么凭一把火就认定车是二房出去的?”

“不必认定。”闻既白脚步未停,“去晚了,活口就真没了。”

这句话像刀一样劈下来,崔玉阑嘴角都僵了。

沈照棠转头看向长青。

“把西园、西库、老夫人院、二房侧门都再加一层人。”

“今夜谁敢往外递一个字,先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一行人很快出了侯府。

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,街上却还没完全静。长青带人清道,马蹄一路砸过青石,惊得两边铺户纷纷缩灯闭门。

城东废尼庵离侯府并不算远,可偏偏藏在一片早年塌败的旧坊后头。那地方原本有座小庵,香火淡,十多年前又闹过一场风病,后来庵里只剩几个病尼和老仆,再往后,连香客都断了。

还没赶到巷口,众人便先闻到了风里那股焦味。

不是寻常人家做饭的柴烟。

是干梁木烧起来后,夹着旧布、旧药和霉灰一起翻的味道。

长青神色当场一沉。

“他们动手真快。”

闻既白勒马立住。

“分两路。”

“长青从前门闯,封巷子。副使从后墙绕。”

“若看见车,不论是谁的,先扣人。”

众人应声散开。

沈照棠抬头望去,废尼庵上方果然已腾起一团黑烟。火还没彻底烧大,可庵门紧闭,里头却分明有人在乱。

她心口一沉。

长青上去便一脚踹门。

门板老朽,被这一脚踹塌了半扇。热烟裹着火星扑面而来,院中几间偏房果然已经起火,两个灰衣老妇正提着破桶装样子泼水,泼得敷衍又乱,一看便不是救火,是等火势自己往里卷。

见有人闯进来,她们先是一僵,随即尖声大喊。

“走水了!快救火啊!”

长青抬手便把其中一个按在地上。

“火就是你们点的吧?”

那老妇挣扎着装糊涂。

“官爷冤枉!庵里年久失修,火是灯翻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,沈照棠已经抬步往最里头那间偏屋去。

那边火最小,门却反锁着。

不是怕火进去。

是怕里头的人出来。

“砸门!”她厉声道。

长青手底下的人立刻提刀背猛砸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门闩应声断裂。

门一开,一股浓得发苦的药味先冲了出来,里面还混着一丝血腥。

偏屋极小,窗纸都被人从外头钉死,只留了高处一道透气缝。榻上蜷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妇人,头发半白半灰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身上还盖着一床潮得发黑的旧被。

她听见门开,受惊似的往床角缩。

“别、别烧我……我不说……我什么都不说……”

这声音一出口,沈照棠脚下便是一顿。

吴三娘。

她每个字都在发抖,却还清楚。

春桃快步上前,一把掀开她身上的旧被,神情立刻变了。

“姑娘,她手上有伤!”

吴三娘手腕处赫然有一道新勒痕,腕骨上还渗着血,显然不久前才被人用绳子狠狠干捆过。床脚还丢着一只打翻的药碗,碗里剩的半口黑汤正顺着地砖往外淌。

周持衡蹲下去一闻,神色立刻沉了。

“不是安神汤。”

“里头有乌头和闷心草,人喝下去,一刻钟内就会断气。”

沈照棠眼底寒意一下沉到底。

闻既白上前一步,俯身看向吴三娘。

“吴三娘?”

老妇人听见这个名字,浑身都颤了一下。

她像很多年没听人这样叫过自己了,抬起浑浊的眼,怔怔看了闻既白两息,又转向沈照棠。

当她看清沈照棠那张脸时,眼底猛地浮起一层极深的惊惶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喉咙发抖,嘴唇也发抖。

“你这张脸……”

沈照棠蹲了下来,声音尽量放低。

“我是沈照棠。”

“也是周氏当年想护下来的那个孩子。”

吴三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她张了张嘴,胸口却先猛地一抽,整个人弓起身,狠狠干呕出一口黑水。

春桃吓得连忙去扶。

周持衡迅速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粒药丸,掰开她嘴塞进去,又对春桃喝道:

“取温水!快!”

春桃立刻转身去找水。

屋外火势已开始往廊下卷,噼啪声一阵紧过一阵。长青冲进来,脸都被烟熏黑了半边。

“大人,后墙外扣下一辆青篷车,车上两个婆子一个车夫,嘴都硬,说是路过!”

“车里搜着什么?”闻既白问。

“搜出第二碗毒汤,还有一卷备用草席。”

屋里几个人神情全沉了。

闻既白声音发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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