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两枚锁终于合上了(1 / 1)

“这锁……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
祠堂里静得针落都能听见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沈蘅初手里那半枚旧锁上。

沈照棠没有把手抽回来,只是看着她,轻声问了一句:

“夫人认得?”

这一句“夫人”,像极细的一根针,直直扎进沈蘅初心口。

她认得。

她怎么可能不认得。

这锁上的海棠花样是她亲手定的,锁背里头那一笔极小的“棠”字,也是她那时一时兴起刻进去的。旁人或许瞧不见,她却连那一笔压得深浅都记得。

她手抖得厉害,几乎是本能地把锁翻了过来。

断口内侧,果然有一道极浅的刻痕。

小小一个“棠”。

像隔了二十年,有人把她最不敢认的真相,硬生生写回她眼前。

沈蘅初眼前一黑,身子跟着晃了一下。贴身婆子忙扶住她,可她像什么都没听见,只死死盯着那半枚锁,呼吸一口比一口急。

“是我的字……”

她低声呢喃,几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“这锁上的花样,是我画给匠人的……”

陆云葭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她不知道这锁还有这样的来历。她只知道自己颈间那枚长命锁从小戴到大,小时候她嫌链子沉,哭着要摘,老夫人难得沉下脸,逼着乳娘重新给她系回去,还说过一句“别的都能丢,这个不许丢”。

那时候她只当老夫人迷信。

到今夜才真正明白,怕的哪里是她丢了护身物,怕的是这枚锁落到别人眼里,露出不该露的东西。

她下意识抬手护住颈间。

春桃看得分明,当场冷笑了一声。

“云葭姑娘护什么?”

“不是也有一半么?既然都到这一步了,不如拿出来,叫大家看个明白。”

陆云葭手一僵,本能地往后缩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周持衡冷冷看着她。

“没有?”

“陆家大小姐那枚锁,年年生辰都有人拿去擦亮,府里谁没见过?这会儿倒说没有了?”

沈蘅初缓缓抬起头。

这是她今夜第一次,不带半分疼惜地看向陆云葭。

“拿出来。”

这三个字,她从前也说过无数次。

取琴,换衣,拿账册来。

每一次都带着宠。

可这一回,没有了。

陆云葭咬着唇,眼泪唰地掉下来。

“母亲,您何必要逼我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“拿出来。”

沈蘅初又说了一遍。

声音比方才更哑,也更狠。

闻既白见她还想拖,直接抬了抬手。

“帮她取。”

两个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陆云葭。她尖叫一声,抬手去护颈间。她越护,越叫人看得明白,那里确实藏着东西。

春桃一步上前,利落地扯开她领口里压着的细链。

啪的一声。

一枚银锁掉了出来。

锁面被体温养得发亮,海棠花纹完整细致,唯独锁扣处断开一道豁口。

正好与沈照棠手里那半枚相扣。

祠堂里一下没人出声。

陆云葭狼狈地跪在地上,鬓发散了,衣领歪了,早没了平日陆家嫡女那副端整模样。可她顾不上这些,只盯着地上的锁,整个人一阵阵发木。

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,贪玩把锁摘下来丢进妆匣,第二天却怎么都找不见了。她急得大哭,老夫人知道后第一次发了狠,扇了她身边嬷嬷一耳光,逼着满院去翻。

最后,那锁在她枕头夹层里被找了出来。

如今想来,老夫人怕的不是她丢了护身物。

是怕这枚锁落出去,叫人看见不该看见的断口。

沈蘅初看着那两枚锁,手指抖得几乎抓不稳。

沈照棠却已把自己那半枚递了过去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催。

只是把一件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旧物,平平递回去。

沈蘅初两只手都在抖,还是把两半锁拼在了一起。

“咔哒。”

极轻的一声。

像有一根硬撑了二十年的骨,在这一瞬间断了。

两半旧锁严丝合缝。

海棠纹从中间接成一朵,锁背里那一笔小小的“棠”字,也正正好续上。

沈蘅初手一松,眼泪几乎在同一瞬间砸下来。

她看着那枚合上的锁,整个人像被掏空了。

“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
“这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
她反反复复,只会说这一句。

陆云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。

纸证也好,口供也好,她还能哭、还能辩、还能咬死自己不过是不知情的孩子。可锁一合上,许多事便再没了回头路。

这东西,是沈蘅初亲手替头胎定的。

她自己都不可能认错。

陆云葭猛地扑上前。

“不是!”

“不过一枚旧锁,能说明什么!母亲,您别信,这一定是她们设的局,是她故意拿东西来诈您!”

她扑得太快,春桃都险些没拦住。可沈照棠只微微侧身,便叫她扑了个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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