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这回轮到谁先回京(1 / 1)

天亮了一点。

可陆家老宅里,没有一个人觉得松快。

该开的匣开了。

该认的印认了。

该翻的仓也翻了。

眼下只剩一件事最要命。

谁先回京。

谁先动身,谁就决定京里那口祖祠黑锅先扣在谁头上。

秦掌柜把从西角小门拿回来的那叠祖祠旁录一页页收起,脸色越收越沉。

“这不只是压人。”

“是逼人。”

“逼你们回去,逼蘅初姑娘当众认错,逼侯府先把族谱那一笔坐死。”

周持衡也明白这分量。

“若我们今夜不回,侯府那边明日就能先把‘外房’‘移旁’‘来路不明’这些话按进祖祠。”

“到那时,江南这边翻出来的真契,便会被她们咬成我们急出来临时造的。”

屋里没人接话。

外头北埠又响过一声旧钟。

那是送船换驿的时辰。

沈蘅初先走到沈照棠身边,声音很轻,却稳得发硬。

“我跟你回。”

“这次不是去认错。”

“是去把她们按在族谱前头,看她们还怎么改口。”

闻既白看她一眼,提醒得很直:

“京里未必只剩祖祠。”

“景阳侯府、侯府二房、陈总管背后的手,还有那位一直没露面的周嬷嬷,多半都会动。”

“你们这一回,不是进门。”

“是进局。”

“那就进。”

沈照棠开口。

她把手里的那封“侯府收”与周嬷嬷急信一起折好,平平放到案上。

“她们不是想逼我回去么。”

“那我就带着她们自己写好的祖祠旁录、回京递、借印簿和真契回去。”

“让她们一边想压我,一边先认自己的字。”

这话一落,屋里几个人心里都定了。

不是要不要回。

是怎么回。

怎么把江南这边刚翻出来的证,变成京里那群人来不及抹掉的刀。

沈照棠很快便把东西分成了两份。

真契、借印簿、雨斋名条、西角旁录、回京递与旧印板手印,各留一副抄样在江南,留一套照原样誊抄比对的样本。

正本和最要紧的原件,则由她亲自带回京。

北埠三号仓与雨斋当即封死。

专管旧印的印房重新上锁。

所有旧号牌、仓签与抄记,交由秦掌柜与北埠两位最老的掌眼共同看守。

“江南这边不能空。”

她看向秦掌柜。

“三号仓、雨斋、旧印房,谁来问,先看我留下的名条。”

“北埠旧水路从今夜起,先认我,再认账。”

这不是场面话。

是把陆家这条线真正收回到她手里。

秦掌柜听完,当即躬身。

“大小姐放心。”

“只要我还站在北埠老账房里,旧印就不会再听旁人一句调拨。”

周持衡这回没有留下。

他把誊好的副抄、封样和留底清单一一分开。

副抄是副本,封样是封匣封纸的样记,留底清单则记明留了哪些底档。

这些都交给秦掌柜与两位老掌眼,又把要带回京的正本重新封进匣里。

“江南这边有秦掌柜守。”

“京里那头的每一页字、每一道印,我得跟着去当面认。”

这才对得上。

江南要守住路。

京里要有人拿着路去压人。

方九也把换舟的票牌与驿线时程拍到桌上,票牌认船认驿,时程则是一路换舟换驿的时刻。

“船已备好。”

“出北埠后直接切大河,若顺,天黑前能到杭州换驿。”

“再快一层,明夜就能逼近京郊。”

闻既白看向沈照棠:

“歇半个时辰,还是现在走?”

“不歇。”

沈照棠答得极快。

“她们在京里等我回去写我的来路。”

“那我就回去,先写她们的死路。”

满屋子静了一瞬。

谁都知道,这一路从侯府祖祠翻名,到江南白沙渡抢人,再到陆家老宅开匣认契,走到这里,已经没了回头路。

剩下的,只有带着整条证据链,往京里反扑。

沈蘅初把那块通商金令重新放进她掌心,指尖压得很实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这回轮到京里的人,先认你的脸。”

沈照棠收起金令,带上真契、借印簿、雨斋名条和那几封足够压死人的纸,转身便往外走。

门外晨光才露出一线。

可谁都清楚,等她再踏回京城,亮起来的就不会只是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