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二老爷替谁认了罪(1 / 1)

“不是侯爷亲口定的。”

“是二老爷拿给我的。”

许文征这两句话一落,宗正司正堂里像是有人当空劈了一刀。

方才还只是死寂。

这一下,连死寂都碎了。

几位叔公脸色当场就变了。赵福顺跪在地上,背脊一阵阵发凉,连头都不敢抬。秦稳婆死死攥着椅子边,像生怕下一刻又有人冲过来捂她的嘴。陆云葭下意识看向沈照棠,只见她眼神很静,静得像是早等着这一句。

最难看的,是景阳侯和二老爷。

景阳侯方才还强撑着一层侯门体面,此刻那层壳终于裂了。他猛地转头,眼神像刀一样压向二老爷,压得后者喉头一紧,连肩膀都绷住了。

二老爷知道,自己若再不站出来,这一刀就不只是落在自己身上。

是直接劈到长房头上。

他沉默不过一息,便忽然往前跨出一步,朝裴慎一拱手:

“裴大人,此事不必再绕。”

“许文征手里的口词,确是我当年递出去的。”

满堂又是一静。

连许文征都愣了一下,像没想到他会认得这样快。

裴慎抬眼看他,神色不动:

“你认的是哪一桩?”

“认你替侯府往外递过请封口词?”

“还是认你在东院生死未明时,先把‘长房绝嗣’四个字送了出去?”

这两问一前一后,像两道锁,一下就把二老爷圈死在案前。

二老爷咬了咬牙,索性把腰弯得更低些。

“都认。”

“那夜前院乱,后院也乱。大哥一时顾不过来,老太太那边又急着问族里何时来人,外头承袭、报信、安抚叔公、稳住门面的事,都是我在替着张罗。”

“许文征不过是替侯府跑腿的人,他拿到什么话,送什么话,都是我叫他送的。”

“赵福顺进族里,也是我让他先去请叔公们。”

“裴大人若要问责,就问我。”

“这一刀,我扛。”

厅里一时没人接话。
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,这不是认罪。

这是替人挡罪。

沈照棠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意淡得像风刮过刀锋,转瞬就没了。

“二叔扛得倒快。”

“可你既然要扛,就别只扛个空壳子。”

“你说那夜前院外头的事都是你张罗的,好,那我便从你张罗的每一步开始问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一下把所有人的神都拽到了她这边。

“第一问。”

“你何时把请封口词交给许文征的?”

二老爷眼皮微跳。

“夜里乱,时辰哪里还记得那样清楚。”

“记不清?”

沈照棠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转向许文征。

“你记不记得?”

许文征跪在地上,早已出了一身冷汗。他一听沈照棠问自己,忙不迭点头:

“记得一点。”

“是亥末前后。”

“二老爷把我叫到外书房边上的穿堂,先给了我一张短口词,叫我别走正门,先去找人递路。”

“他说若前头再拖,等族里和宗正那边都按规矩走,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二老爷陡然厉喝,脸都青了。

“你这贱东西,为了自保,什么都敢往外吐!”

裴慎手中惊堂木没拍,只轻轻往案上一搁。

那不重的一声,却比大喝更压人。

“这里轮不到你断别人的话。”

他看着二老爷,眼底终于多了几分冷意。

“许文征说是亥末。”

“老鲁方才说,那时东院产房里还没停声。”

“赵福顺也说,他进族里之前没见过尸。”

“既无人见死,你凭什么在亥末就敢拟请封口词?”

二老爷额角的筋一下绷了起来。

“我是怕出乱子。”

“长房那夜本就凶险,夫人又大出血,孩子弱得厉害,谁都知道情况不好。我提前把外头的事备着,不过是为了防着真出大变,好叫族里和外头不至于乱成一锅粥。”

“备着?”

沈照棠立刻接了上去。

“那封套里写的是‘长房绝嗣’,不是‘长房危急’。”

“许文征拿到的是请封口词,不是请医帖。”

“赵福顺进族里传的是‘怕是不成了’,不是‘赶紧来救人’。”

“二叔,你这叫备着,还是叫先定了别人死活,再拿承袭去压后头所有人的嘴?”

二老爷被她逼得面皮发紧,想要反驳,却一时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景阳侯终于冷声开口:

“沈照棠,你少在这里搬弄字眼。”

“二弟说的是前院应急,不是你口中的先定死活。”

“产房里那时情势凶险,谁都得先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
“最坏的打算?”

陆云葭也开了口。

“侯爷若真只是做最坏的打算,为何做的不是保人,而是保位?”

“那夜人还没死明白,侯府先忙的不是请太医,不是守产房,不是查孩子下落。”

“是请封,是报绝,是往外递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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