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景阳侯府昨夜想换什么(1 / 1)

景阳侯沉了眼。

他听得出来,若这案子一直顺着“西角门出”“陆家东院收”往下认,庆安侯府、陆家和长房那一夜的路,很快就会在宗正司彻底接实。

一旦接实,昨夜景阳侯府私货转运口收夹匣那一笔,就更像趁火抢卷。

他刚要开口,闻既白却先一步把另一只封袋推上了案。

“司中。”

“昨夜并入同审的,不止承袭旧卷。”

“景阳侯府的人,趁乱从私埠截走了东西。既要说清旧案,也该说清你们截它做什么。”

一句话,把景阳侯本想往后压的那条线,当场拖回了灯下。

司吏看了眼并案牌,那是两案并作一处同审的牌记,点头:

“有理。”

“承袭旧卷认的是主位。”

“私埠收卷认的,则是你们昨夜想拿这半页做什么。”

“两案既并,便不许只认一半。”

掌印官拆开封袋,取出一张带“叙”字私押的纸。

纸一摊开,满厅都看见了最刺眼的那句:

“半页若实,旧婚虽断,旧路仍可再议。”

再往下,便是:

“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,候回话。”

厅里静了一瞬。

这一句,已经把他们的心思写得再明白不过。

他们昨夜抢的不是一页旧纸。

是想借那页纸,把陆家的路重新攥回手里。

司吏没有先问景阳侯,而是直接点名:

“景阳侯世子,上前认押。”

萧叙川走出来时,脚步很稳。

稳得像昨夜站在私货转运口前、还想把夹匣收入松风厅的人不是他。

可等这张短签真正摆在眼前,他眼底那层稳终究还是绷紧了些。

“认不认?”

司吏问。

萧叙川盯着那枚“叙”字押,沉默两息,还是开了口:

“押是臣的。”

“签,也是臣写的。”

这一下,连景阳侯都侧目看了他一眼。

可萧叙川很清楚,到这一步,再说押是伪的,只会把整张脸丢得更难看。与其被停船登记簿、中间货栈管事和火里抢出来的残签一道钉死,不如先认押,再想往“只是暂收入府,待明日补验”上扯。

果然,下一句他便接上了:

“可臣写这张签,不是为了挟陆家商路。”

“是昨夜私埠骤然收得半页,臣恐卷再落旁人之手,才叫人先收入松风厅,待天明后再送宗正补验……”

“补验?”

沈照棠当场把停船登记簿抽了出来。

“你的人把东西藏进货栈,不走正门,不留名字。”

“你若真想送宗正,昨夜为何不记官簿?”

“为何不走中门?”

“又为何还要在短签上写‘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,候回话’?”

一句一句压过去,满厅没人插话。

这不是争口舌。

是纸上自己打自己的脸。

萧叙川喉头绷紧,到底没能答出那句“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”。

景阳侯这时才开口,声线沉得发冷:

“这签虽出自世子之手,谈的却未必是陆家正门。”

“昨夜私埠既收半页,本侯不过是想先留一条缓路,待卷核清楚,再……”

“缓路?”

闻既白把火里抢下来的半张残纸也压到了官案上。

“‘青布船到,即送松风厅。’”

“‘匣不入府账,不经中门。’”

“侯爷,这也是缓路?”

一张写怎么偷着收,一张写收了之后怎么谈。

景阳侯这一句,也就再退无可退。

周嬷嬷跪在下首,看了半晌,这时才低低出声:

“侯爷和世子都别往后躲了。”

“这张签,昨夜是你们府里拿给我看的。”

“若不是看见‘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’,我又何必把半页送去你们门上?”

“你们要的,从来就不是补验。”

“是借这半页,先看庆安侯府主位还能不能压,陆家的门还能不能借。”

景阳侯府这一案,到这时也被她亲手钉死了。

司吏提笔记完,抬头看向景阳侯:

“这张短签既认。”

“停船登记簿既验。”

“那就请侯爷再认一句。”

“昨夜景阳侯府私埠收卷,是想送宗正,还是想先入松风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