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陆家东院到底藏了谁(1 / 1)

景阳侯这一问还没答出来,案侧却先有人上前一步。

不是旁人。

是陆惟谦。

他手里捧着一只旧木匣,从进宗正司起便一直没开。直到这一刻,他才把匣盖掀起,将里头那本压在最下面的薄册取了出来。

“司中。”

“侯府这边既已把西角门那条路认到这里,陆家这边也不必躲。”

“东院有件旧物,该拿出来见光了。”

此话一落,满厅目光都压到了那本簿子上。

连沈照棠都看了陆惟谦一眼。

这本簿子昨夜并没摆上长案。

他显然是想等侯府承袭旧卷先在宗正司官案上钉死,再把陆家东院这条线也一并拖出来。

不是要替陆家遮羞。

是要让两边的卷子都先立稳,再免得谁借一句“你家也不干净”,把主位那一案先搅浑。

司吏接过那本薄册,翻开第一页,眉峰便微微一动。

周持衡上前半步,指着中段一页道:

“看这里。”

那一页最下头,赫然记着一句:

“甲子七月廿四,寅后,西角门入白绵褓女一。”

“不入前厅,先收东院,验物:海棠角、安铃、锁边。”

“收者周东。”

“边角押记:二。”

满厅又静下去。

这句话足够了。

那夜有人把孩子从侯府送出,又从陆府后门接走;她没有进前厅,没有见大房,而是被直接藏进了东院。

陆惟谦的手指在案边重重一蜷。

他自幼在陆家长大,最知道东院那道门意味着什么。那是给自家人留的退路,风雪夜里能进,兵荒时能躲,连外头最亲近的姻亲也未必走得进去。

可二十年前,陆家竟用那扇门藏了一个孩子。

不是收留。

是替人把她的来处抹干净,再替她准备另一个名字。

“东院是谁开的门?”

他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把当年守门的、传话的、抱过孩子的,活着的都找来。死了的,把他们的家人也带来。”

“今夜起,陆家没有人能再拿一句‘年代久远’糊弄过去。”

陆惟谦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东院是陆家自家地盘。

这已经不只是侯府一头做局。

陆家东院,也有人给那一夜开了门。

司吏抬头便问:

“周东是谁?”

周持衡答得很快:

“东院旧收夜物的老管事,已死多年。”

“可这道‘二’字边角押记,认的不是他。”

“认的是当年替东院看夜收线的二房副手,也就是管东院夜里收人收物那条暗线的人。”

沈照棠眸色一沉:

“陆家二房也沾了手?”

陆惟谦这时自己接了下去,声音沉得发硬:

“东院账面上一直归大房。”

“可夜收这一线,当年因老太太常借二房的人跑腿,边角押记多半落在二房副手手里。”

“这道‘二’,不是仓号。”

“是陆二房副手押。”

这一句一落,厅中几方神情都变了。

案子到了这里,便不止是庆安侯府长房、二房、周嬷嬷和景阳侯府。

陆家自己,也卷了进来。

沈蘅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软早没了,只剩一线发硬的冷:

“那就把陆家二房的人也叫来。”

“既然东院收了人,陆家也别想拿一句‘不知情’就脱干净。”

司吏点头,让记卷官当场记下:

“传陆府东院旧夜收线人。”

“传陆二房现管东院旁支账者。”

景阳侯站在一旁,原本还想借着陆家也沾手,把自家昨夜那张夜里放行短签分薄一点。可等真听见“验物:海棠角、安铃、锁边”这句,他心里反倒更沉。

东院既认了人。

侯府这边“长房女亡”的假词,便更站不住。

侯爷那把椅子,也就更坐不稳。

沈照棠这时已把死活单、出门记和夜收簿并排推上了官案。

“从侯府产房,到西角门,再到陆家东院。”

“孩子被谁送走、藏在哪里,已经有了答案。”

“现在该问的是:谁把她的一生,替她改成了另一条路。”

司吏看着案上连起来的三样旧证,指尖在案边轻轻一敲。

“孩子这一段,已认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接下来,该停印了。”

话音落下时,掌印官已从后案捧出一只小黑匣,稳稳放到了正厅中央。

匣里压着的,正是宗正司临时停印的式样文书。

“请司中示下。”

“这一道停承令,先落给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