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周嬷嬷终于供出暗路(1 / 1)

“景码是什么路?”

司吏一句追下去,周嬷嬷便知道这回再也绕不过去了。

她沉默片刻,到底还是抬起那双因久缚而发青的手,点向案上的三样旧证:

“白芦埠四转货口的窄票。”

“景阳侯府私货转运口的停船登记簿。”

“还有这本松风厅暗柜里的内账册。”

“这三样,本来就是一条路。”

满厅无人出声。

她便自己把话往下说:

“外头叫它白芦埠四转货口。”

“景阳侯府里头,管它叫景码。”

“外码走白芦埠,里码走私货转运口。一头往外送人、送药、送信,一头往里收卷、收条、收口风。”

“药只是幌子。”

“这条路真正运的,是不该活着的人、不该见光的话,还有能换来权势的秘密。”

说到底,这就是景阳侯府藏着走的一条暗路。

明面上是埠口。

暗地里递人、递信、递卷。

外头的人只知道白芦埠有个四转货口。

里头的人却把它叫作景码。

两套叫法,两层门脸,正是这种脏路最稳的走法。

一套骗外头。

一套认自家。

一头往外送药,是幌子。

送信、送人、送卷,才是真意。

另一头往里收条、收口风、收半页,再等合适的时候把东西压回主位和商路上。

药是门脸。

信和卷才是真货。

她每说一句,景阳侯的神情便沉一层。

可她这时已不怕了。

人到这里,她再抱着景码不认,也只是替两府再挡一次刀。

“二十年前,宗正催补单一下来,暖阁那边先乱了。”

“老太太不肯补女名,不肯递尸验回单,也不肯叫外头再验孩子死活。”

“是景阳侯府那边递了话,说那张催补单可以先缓一缓,那条路照旧走,让我先把回条送回去,再把人和旧物各自分开。”

闻既白立刻追上去:

“谁递的话?”

周嬷嬷闭了闭眼:

“景老侯爷身边的胡总管。”

“他常替景府走宗姻往来那条旧门路,也认白芦埠这条暗路。”

“他告诉我,宗正那边先缓,后附袋压住不并。只要庆安侯府这边主位先定,后头再想把那张催补单压死,就容易得多。”

她说完,忽然抬头望向景阳侯。

“侯爷,您今日若还想灭我的口,来不及了。”

“我已经把这条路、这条路上的人、这条路送走过的东西,全都交给闻大人。”

景阳侯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周嬷嬷这不是求活。

是拿自己最后的退路,彻底断了他们灭口的念头。

白芦埠先收回条。

四转货口再换船。

进景府转运口后不经中门,直入松风厅。

这条路从一开始,就不是给正经卷子走的。

既不走中门,也不上官簿。

它生来就是替见不得灯的纸开的。

也就是说,先别让宗正把那一袋纸并进正卷。

等主位坐稳了,再慢慢把那页命案压烂。

这句话一出,满厅的人都听清了。

原来二十年前压住那张催补单、拖住后附袋的,不止暖阁和二房。

景阳侯府这边,也给了路。

不是救人。

是救局。

护的不是孩子,不是长房。

是两府还没坐稳、还没拿够的那点利。

所以这条路一旦被人拆开,景阳侯府才会比谁都急。

急的不是情分。

是旧利。

“所以昨夜你敢把半页往景阳侯府门上送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
沈照棠这时开口,声音平得很。

“是因为你知道,这条暗路,他们二十年前肯借,二十年后也照样肯收。”

周嬷嬷抬眼看她,半晌才苦笑一声:

“是。”

“我敢送,不是赌。”

“是知道他们若还想碰陆家的路、庆安侯府的主位,就不会把那半页往外推。”

只要东水门那道门路和侯府那把椅子还值钱,他们就舍不得关门。

这也是她敢把半页直接往门上送的底气。

闻既白当即把那本内账册翻回“景码照旧,问单缓后,后附不并”那一页,又压上昨夜那张短签:

“一边是二十年前的老记。”

“一边是昨夜‘若卷实,再问东水门那道门路’。”

“景阳侯,这还叫偶然收卷?”

景阳侯没有立刻答。

可站在他身旁的萧叙川,指骨已经一点点绷紧了。

他不答,便等于默认。

因为白芦埠窄票、停船登记簿、松风厅内账册和周嬷嬷这张嘴,已经把景码拆给所有人看了。

再说偶然,便太轻。

也太迟。

早压不住了。

门也关不住了。

路更断不了。

司吏把笔轻轻搁回案上,盯住景阳侯父子:

“周氏认路了。”

“现在,轮到你们认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