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用膳的时候,霍老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亲儿子,一副欲言又止,又相当同情的眼神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起初,霍庭渊只以为他爹想问他孟老爷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,却又碍着孟怀柚在场,怕提及她娘家的事情,孟怀柚心里不舒服。
哪知道他爹就只是看,一直看,还用一种极其难以言说的表情,看不知道多少眼。
最后,霍庭渊实在是忍无可忍,将手里的饭碗“砰”的一下,放在了桌子上,黑着一张脸,抬起头,看着他爹,没好气道:“爹,您一直看着我到底是想干什么?有话就说啊,我脸又没办法回答你。”
见霍庭渊突然发火,孟怀柚一脸懵地看着他,语气温柔,带着安抚道:“怎么了?生那么大的气?”
霍庭渊没好气地瞪了他爹一眼,小声道:“不知道,我爹一直在看我,搞得我头皮发麻,吃不下饭。”
孟怀柚用手拍了拍他,转过头来,看着脸色尴尬的霍老爷,一脸担忧地问:“爹,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在我面前说的话啊?您要是有,我就先出去,等会儿再来吃饭也是行的。”
说完,没等霍老爷吱声,孟怀柚就十分有眼力见,从座位上站起身,准备出去。
走到霍庭渊身边的时候,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把她拽回去重新坐好,然后黑着脸转过头来,语气焦急道:“您到底有什么事情啊?说就是了,怀柚又不是外人,您要是想说她爹的事情,她也不会说什么的,一直藏着掖着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在家里发现了百万两黄金,要带着我远赴海外呢。”
霍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臭小子。
静下心来想想也是,他儿子和儿媳妇是一对,儿子要是真的有猫腻,第一个该担心的不是他这个亲爹,而是自己的儿媳妇。
所以想了想,他将屋子里所有的下人打发出去后,又让下人关上了门。
直到屋子里就剩下霍家这三口人后,看着霍庭渊不耐烦的脸色,霍老爷子正了正脸色,轻咳一声,缓解尴尬,问道:“那个,庭渊啊,今天早上,我听府里的下人说,你和怀柚,昨天晚上房里有动静。”
霍庭渊坦然承认:“啊,是有动静啊,怎么了?我和怀柚房里每天晚上都有动静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我们两个在一个屋子里,总得说话吧?您问的这是什么破问题?”
霍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,脸臊得通红,他一个做公爹的,好不容易把自己儿子拉扯大,还要操心他和自己媳妇同房的问题,想想就觉得没脸。
然而,眼前这儿子,怎么看怎么不开窍呢,他自己也有些急。
所以,他把头埋得越发的低,说了一句:“爹的意思是,你和怀柚同房,听丫鬟说,没两下子就停了,爹想问的是,儿子啊,你是不是不行啊?”
他说完这句话,脑袋都快插桌子底下去了,自然没看见,听到这句话后,孟怀柚和霍庭渊瞬间爆红的脸色。
霍庭渊看了看脸红的孟怀柚,顿感自己没了面子,红着脸对着霍老爷子大喊:“爹,你在哪胡说八道些什么呢?谁不行啊?我行得很好吗?还有,谁跟你嚼的舌根子,我要扣他分利钱,太过分了,怎么胡说八道啊?”
霍老爷子:“那你怎么没两下子就停了?那还不是不行吗?你跟爹说实话,这屋子里就爹和怀柚两个人,没有外人的,你说实话,我这个做爹的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霍庭渊忍无可忍,破罐子破摔:“谁不行啊?我和怀柚没圆房呢,爹你到底怎么回事啊?怎么成天操心我这儿子的房里事?”
霍老爷子满脸心虚,小声嗫嚅:“我这不是着急抱孙子吗?你爹我又没做错。”
霍庭渊被他爹气得没脾气,稍稍放缓语气,叹了口气道:“我不是说了吗?等怀柚十八岁之后再说,她还是个孩子呢,再说了,你和我娘生我的时候,不也二十多岁了吗?你催我干什么?”
霍老爷:“那,那还不是因为遇见你娘遇见得晚吗?不然我能等到那个时候才和你娘成亲,要是像怀柚这么大都结婚,你娘二十多岁的时候,你都会打酱油了知道吗?要不是你娘不在,催你的,可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霍庭渊叹气,道:“爹,我们两个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培养感情,等感情稳定了,别说一个孙子,你想要什么都会有的,您先吃饭行不行?”
霍老爷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冷哼一声,埋头吃饭。
孟怀柚却是满脸通红,用小手扯霍庭渊的衣袖,小声道:“我,我不想吃饭了,我想回房。”
霍庭渊看着小姑娘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神色,心里吐槽他亲爹一百零八句。
要不是他突然来这么一出,他媳妇才不会因为害羞,不配自己吃饭呢。
你给我等着,老登,我一会儿就去我娘牌位面前,说你的坏话。
早膳后,霍庭渊照例去了司令部,审查这两天汪家走私黑疙瘩的事情。
因为汪临春只是介绍生意的,算是从犯,而小三子是直接运货,和汪临春接触的线人,算是其实本也算不上主犯。
然而他畏罪自杀了,证据也算是石沉大海,没办法再揪出小三子背后的人了。
哪怕众人都知道,是孟家人干的事情,但没有直接证据,你就算抓他进司令部,二十四小时之后,还是得放了他。
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假装司令部的人都是草包和酒囊饭袋,给犯罪分子有机可乘的机会。
黑疙瘩也算是被缴获,全部羁押在司令部。
郭司令决定效仿林则徐虎门销烟的事迹,将所有的黑疙瘩沉海,用生石灰予以销毁。
只是,要去哪里找一片空旷的海域,远离人群,还要从长计议。
这两天,孟家的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,找了一只顶罪的羊,黑疙瘩没能顺利入关他的布匹生意,却因为那天那个人答应他,而发出去一大批,赚了不少钱。
至于那个人为什么没有像那天答应的那样,用布匹包裹黑疙瘩还有黄金来回倒卖,那就要问那个人了。
只是可惜,那个人早就因为躲避风头,当天就坐着游轮跑路了。
这件事情,估计往后也是个谜。
孟怀栀已经十六岁,马上奔十七,加上孟怀柚都结婚了,虽然外人并不知道他们孟家到底是大姑娘还是小女儿嫁出去了,但依然不妨碍众人知道了孟家和霍家做了亲家,上赶着找人来说亲。
加上这两天,孟家的生意爆火,布匹都出口海外了,众人更是趋之若鹜。
一时之间,孟家的势力水涨船高,门槛差点都被踏破。
不过嘛,上赶着来的,不是好买卖,孟老爷都会笑意盈盈地打发走,转身就冲屋子里的人皱鼻子,说一堆人,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这两天,孟怀栀其实并不在家,他被突然上门说亲的那些奇葩人弄得烦不胜烦,最后一气之下,报了个学东西的班。
也不管人家到底教什么,当天就搬去那里的女生宿舍住了,也算是躲了个耳根子清净。
就是吧,孟老爷和孟夫人不太好受。
张妈和孟怀柚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,孟怀柚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,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。
张妈见她一脸愁容,都笑她一定是想太多。
孟怀柚当然也希望自己想多了。
只可惜,不久之后,发生了点不好的事情,让她觉得,她这个姐姐,依然贼心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