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阳四人一路走出十几里,逢相回头道:“行了,就到这儿吧。”蒋成抱拳道:“多谢二位出手搭救。”琉璃没好气道:“自作多情,谁想救你,若不是看到那傻子,害怕我家小姐也在,不然谁会救你们两个。”目光向萧阳瞥了瞥,这人虽呆,倒也没有那么傻,知道说的傻子是自己,脸一红,默默的低下了头。
逢相给琉璃使了个眼色,便头也不回的向西走去,琉璃刚跟上两步,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对着萧阳狠道:“倘若我家小姐少了一根毫毛,你这傻子我一定亲手解决!”萧阳受着这话,不知如何回答,只支支吾吾道:“不……不会的,阿朱姑娘不会有事的。”琉璃道:“最好是。”说完便随逢相一同走了。
沉默半晌,萧阳的脸上还是无半分喜色。而蒋成因刚刚的险象环生,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庆幸,看到身旁愁眉苦脸的萧阳,拍了拍萧阳的肩膀劝道:“没事的,那妮子是吓唬你的。”萧阳轻轻点头,可依旧苦着一张脸。蒋成心里明白,他自遇到萧阳起就是这副表情,原是一直担心这位阿朱姑娘,刚刚经那妮子提醒,又是多添担忧。蒋成受不得萧阳这副阴沉样子,把他拉到一棵大树下休息,从怀里掏出两张馍馍,递给萧阳一张,道:“你一定饿了吧,都折腾一天了,快吃点吧。”萧阳看到面前这张馍馍,腹中的饥饿感猛的袭来,默默接过那张馍馍,狼吞虎咽起来。
两人又向东行了十数里,每过几里蒋成都要歇息一会儿,显然这位公子的身子骨不是那么好,甚至逊色于常人。可那萧阳却是气息平稳,丝毫不喘,决非普通人的脚力。蒋成不解问道:“你真的不会武功?”萧阳回道:“不会。”蒋成又问:“那你为何丝毫不见疲劳?”萧阳也不知道,摇了摇头,回道:“我只会打太极。”蒋成若有所思,说道: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,那你这不是会武功么。”萧阳道:“太极不是武功。”蒋成疑道:“太极怎的不是武功,我认识一位老者,他的太极极是精妙,连一品武夫都打他不过,怎么太极也分些多种?”萧阳挠了挠头道:“可能是吧。”他不知道这太极究竟是个什么功夫,师父每天都领着他早晚打上一遍,也不见有什么厉害之处,只是身体较那些练武的同门师兄弟要强些。
蒋成道:“你给我打上一遍,我瞧瞧。”萧阳应了一声,左腿横跨一步,起太极之势,只是这手臂刚刚抬起,便有一阵剧痛传来,萧阳嘶了一声,将衣袖卷起,只见那大臂上白色纱布透出暗红血色。蒋成大惊,急问道:“你这手臂是怎么回事?”萧阳看着自己的手臂,道:“没事的,就是突然有些疼。”蒋成皱着眉头,目光从伤口处转向萧阳,苦笑道:“你还真是傻呢,这么大的伤口你都说没事。”那暗红色的血慢慢的浸染整个白布,蒋成赶紧帮萧阳把衣袖放下,急道:“我们快些走吧,得赶快找个大夫给看看。”
两人一路向东行去,这回蒋成没歇一气,拉着萧阳连走带跑,终于在天黑前到了一个小镇上,两人问了路,来到镇上大夫家,大夫给瞧了那伤口,说是有些轻微撕裂和感染,给萧阳重新处理了伤口,又嘱咐萧阳一定要小心,尽量别乱动左臂,好生休养。
两人从医馆出来,天已经完全黑了,两人进了一家客栈。客栈里灯光明晃,有两三桌吃饭的客人。蒋成要了两间上房,又要些酒菜,挑了一个干净桌子坐下。这小镇不比那青鸟镇,来往的多是些赶路商旅和江湖人士,在此歇歇脚。所以即使是这镇上唯一的客栈也算不上豪华。
蒋成和萧阳坐定,蒋成开口问道那手臂上的伤究竟是何人所伤,为何如此狠辣。萧阳便将那日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出。临近末了,蒋成早已目瞪口呆,心下惊叹,遭遇如此经历这孩子还能幸存下来,着实不易。忽然萧阳身后一人放声而笑,两人扭头望去,那人一身布衣,身材精瘦,桌上却是摆满大鱼大肉,缓缓回身,左手举着斟满酒杯,一条腿顺势搭在长凳上,嘲笑道:“你这人怎的满口胡言,倘若真被那傀盯上,你还能有命活到现在?”蒋成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,眼见这人面容枯黄,双颊凹陷,贼眉鼠眼,不像什么好人。
萧阳急道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绝无半句虚言。”那黄脸瘦子看着萧阳,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稚气还未退去,又将目光移向对面那蒋成,虽也是年纪不大,倒是一副老练深机的模样。黄脸瘦子呵呵一声,说道:“那你定是武功高强,能从他们手里逃脱喽?”萧阳回道:“我不会武功的。”那瘦子又问:“那是你对面这位仁兄神通了得了?”萧阳回道:“他也不会武功。”
蒋成虽表面波澜不惊,但心思缜密,这人无端生事,又处处试探,绝是图谋不轨,且先往下看看,他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。
那人一听,虽是面无表情,嘴角却是微微勾起。他与萧阳分坐两凳,左右扭身面对而坐,举起酒杯递到萧阳面前,一边道:“那你当真厉害,来,我敬这位小兄弟一杯。”这一举看似平常,却有三分力道,便是要试探一番。萧阳垂着左臂,伸出右手挡住酒杯,嘴里急道:“不必,不必,我喝不了酒。”那黄脸瘦子握杯成拳,萧阳举掌相推,拳掌一碰,那人的拳趋同无物一般径直怼到萧阳胸前。倘若身怀武功之人,刚一接触便知这拳中斤两,会下意识的增长力道,可这小子掌如棉花,定然是武功全无,那黄脸瘦子当即喜上眉梢。
萧阳眼见酒杯抵来,他又喝不下如此一杯酒,心里只想着如何拒绝,待酒杯抵胸,萧阳心下一急,不知怎的将掌一横,向右伸臂推了出去,那黄脸瘦子心下一惊,这一动作却又有几分内力底蕴,一时间竟对这小子的能耐有些模糊。萧阳也是一奇,自己只想拒绝,不知怎的就使出这一招式,蒋成也看的明白,这明明就是太极中的一式,看来这小子身怀奇功却不自知。
那黄脸瘦子略带怒意道:“看来这位小兄弟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。”萧阳刚想解释,蒋成先一步道:“我这贤弟不胜酒力,不如我敬这位好汉一杯。”说着便端起酒杯,丝毫不给那瘦子还语,那瘦子只得随着蒋成喝下那杯酒。那瘦子还想说什么,蒋成却根本不给机会,对着萧阳说道:“快吃饭吧。”萧阳随即转过来吃饭,可心思还停留在刚刚那下意识的动作。那瘦子也只好悻悻转身过去。
蒋成虽在吃饭,可眼光却一直盯着那人,发现那人一直和那柜台老板眉来眼去,心下明了,原来是家黑店。左右悄悄瞄了几眼,当下还有两桌客人,一桌是三个大汉一起吃酒,还有一桌是一男一女,那男的高大威猛,比那三个大汉还要状上一轮,可却是一脸憨像,那女的一脸秀气,腰间佩一柄金刻小刀。蒋成一时拿不定主意,不知这另外几人是否同伙,眼下须想个法子脱身。
蒋成要了一壶烧酒,待烧酒呈上,蒋成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,打开葫口慢慢的向酒壶中倒进一些粉末,萧阳不解,问道:“蒋大哥,你这是倒的什么东西?”这一问却让在场的人无不竖起耳朵,但却没人向这边望来,蒋成回道:“不过是些去辛辣的佐料罢了。”蒋成小心收好后为自己斟了一杯,又给萧阳斟了一杯,萧阳极是抗拒,蒋成微笑劝道:“没事的,尝尝。”萧阳也有些好奇,端起来小呡一口,瞬间辣的不行,感觉自己的嗓子都通透了,脸上皱的五官都挤在一起。蒋成看萧阳这模样,不禁大笑起来。
萧阳一边捂嘴一边问道:“怎么更辣了?”蒋成笑着解释道:“这叫烧酒,烈的很,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了。”萧阳猛喝两大口水,气道:“蒋大哥,你耍我呢!”蒋成笑道:“开个玩笑,开个玩笑。”忽然一只手搭在蒋成肩上,蒋成心下一惊,回头看去,是刚刚那桌的女子,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蒋成身后。
蒋成心到这女子身手也是了得,刚刚看似谈笑风生,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,让那掌柜和那瘦子放松警惕。蒋成一直观察着周遭情况,可却丝毫没看到这女子的动作,这女子已然来到身后,倘若他们是一伙的,那可大是不妙了。
未等那女子说话,蒋成已满头是汗。那女子端着一只酒杯,说道:“这位兄台,这么烈的酒我也是无福消受,不过方才听说兄台减了这酒的烈性,不知可否分小女子一羹,让小女子我也品尝品尝。”蒋成也是不动声色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说着抬起酒壶给那女子斟了一杯,那女子一饮而尽,咂了咂舌,道一声“好酒!”
蒋成一惊,这女子看着也就二十四五上下,而且长的也是秀气极佳,竟能一口饮尽这一杯烧酒,要知道这烧酒的烈性就连好酒之人都是极少触碰。这豪迈之举,蒋成不禁心生佩服。
那女子又说道:“兄台,我那位兄弟也想尝尝这酒,不知兄台可否……”未等说完,蒋成道:“当然。”随后又给那女子斟了一杯,那女子回到座位,把酒递给对坐的大汉,那大汉看着憨傻,事实却也是如此,一口酒下肚,那表情比萧阳更甚,呜呜叫了两声,又咕咕喝了三大碗水,方才歇停。
蒋成二人吃完,那一男一女也正好吃完,四人一同结账,蒋成不禁暗笑,看来这两位是友非敌。那黄脸瘦子又对那掌柜的使出眼色,仿佛在说:在不动手他们就跑了!可那掌柜使回眼色,却是极力摇头,那黄脸瘦子只得哀叹作罢。这二人的动作虽小,却全被蒋成看在眼里,讥笑一声,潇洒离去。
待蒋成走后,那黄脸瘦子瞬间跳气,问道:“大哥,为什么不动手!”那掌柜的摇头道:“奇怪,我的药没有奏效,想来这几人也不是寻常人等。”那黄脸瘦子又问道:“难道就让这到嘴的鸭子飞了?”那掌柜的犹豫片刻,看了眼另一桌的三个大汉,那三个大汉均是一副恶狠狠的神情,掌柜的当即敲定,只道:“追!”
天已全黑,不过月亮还算明亮,勉强能看清去路。两人一路疾走出村,萧阳见蒋成如此焦急,也没有多问,一直在身后跟着。直到出了村有一段距离,蒋成这才停下来,稍稍松了口气。萧阳看蒋成神色不对,问道:“怎么了,蒋大哥,我们这是要去哪?不回那客栈里住了?”蒋成回道:“回不得,回不得,刚才那家店是黑店。”萧阳不解问道:“黑店,什么是黑店?”
“就是把你宰了,吞了你的东西。”一道敞亮的女音从身后传来。蒋成定睛一看,是刚才客栈里的一男一女,蒋成刚刚只顾快些逃走,丝毫没有注意身后这二人一直跟着,直到刚刚两人停下,这二人才从后面赶上来。
“啊!”萧阳吃了一惊,问道:“真的假的?”那女子微笑不语,盯着蒋成。蒋成听到刚才的话,也知这二人是友非敌,拍了拍萧阳的肩膀道:“差一点咱们的小命就交代在这了。”萧阳双眼瞪大,微微怔住,倒是有些后怕。那女子打趣道:“看来这位兄台未经世事,不知江湖险恶啊。”蒋成微微笑道:“我这位贤弟确是初出茅庐不久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那女子知其敬语,连忙拱手道:“不敢,不敢,在下龙狮镖局陈妙,这位是我的师弟陈兴,感谢二位救命之恩。”女子身后那高大威猛的汉子呜呜的点头。那女子道:“家弟不会说话,二位见谅。”蒋成道:“岂能,岂能,原来是龙狮镖局的南镖头,久仰。”随后蒋成和萧阳也自报了姓名,萧阳不解问道:“救命之恩?我们应该不认识吧。”
那陈妙哈哈大笑起来,这动作模样像极了豪爽汉子,倒是与那张秀气的脸有些不符。陈妙说道:“你看着比我小,我姑且叫你一声萧弟,萧弟,你可能不知,那家客栈的酒菜有毒,只吃一口就会让人内力全无,这位蒋贤弟的葫芦里便是解药,我二人运气也好,正巧碰到你们了。”
萧阳这才明白,原来蒋大哥劝自己喝酒并非捉弄,而是给自己解药。回头望向蒋成,蒋成微笑着点点头。蒋成又对着陈妙问道:“你怎知我这葫芦里便是解药?”陈妙唉叹一声,说道:“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我二人运镖到江南陈家,途径此地本想着歇歇脚,可饭吃一半,我就觉得这店不对劲,刚想起身,却发现自己内力尽失,我这弟弟也是一样,这才知道中毒了,可饭前我已检查过,这饭菜一切正常,看来这毒并非寻常毒药,厉害的很,于是我俩只得慢慢吃,一边拖住一边想着对策,可这毒实在了得,我无论如何运气也是没有作用,直到你二人出现。烧酒的烈性是什么都减不下半点的,我便知你那葫芦里是另有东西,我也只能堵上一把,倘若你们是一伙的,那我今日便栽在这里,是我疏忽,也没什么话说,但那若是解药,那便是我命不该绝。”
蒋成默默听着,不禁佩服这女子的胆识。据说前两年龙狮镖局的南镖头走镖时出了意外,连人带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,无论怎样都查不到半点线索,约么过了半月,南州分镖局又推出了一位新镖头,这位镖头年纪轻轻,履历却极是丰富,为人也是豪爽仗义,深得众镖们的爱戴,她当镖头是民心所向,说的正是眼前这位名唤陈妙的女子。蒋成从前也只是有所耳闻,今日一见,却是如此,只不过从未听闻这南镖头是位女子,不禁大感震惊。
正在几人攀谈之际,忽然从东南角冲出一人,持刀砍来,正欲砍到蒋成后背,陈妙眼疾手快,左手抓着蒋成的肩膀拉回一个身位,右手抽出腰间金刻小刀,只见银光闪闪,手起刀落,那人脖子上突现一道血痕,直直倒下了。就在三人还没反应时,那人早已毙命,足见陈妙刀法凌厉。
方才谈话之际,不知哪来一朵阴云,遮了月亮,眼下乌漆麻黑,萧阳惊慌问道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陈妙将小刀反手架起,警惕的环顾四周,道:“来者不善,大家小心。”忽然从四面八方窜出人来,皆是三尺大汉,手中持刀。从四人正面走出两人,虽是月黑风高,视线有些模糊,可这二人的行头倒是还看的出来,正是刚才客栈的掌柜和那黄脸瘦子。
原来这黑店不止店里那四五人,眼下约么有十多人,个个面露凶相,蠢蠢欲动。萧阳经历过这等场面,也没有当初那么害怕了。蒋成却有些担心,如今只能靠龙狮镖局这两位了,倘若这两位一走了之,那又是身置险地,想到这,余光不由的向陈妙那边暼去。
可陈妙却绝无半点要抛弃他二人的意思,悄声吩咐道:“陈兴,一会儿打起来,你要保护两位恩公。”陈兴呜呜两声,旁人不懂,陈妙却是意会,回道:“不必担心,只是不知那掌柜的二人功夫如何,我先去试探一番。”话毕,身形一闪,已然来到二人身前,那掌柜的大惊失色,僵在原地,那黄脸瘦子反应也快,提刀挡在那掌柜身前,两刀相碰,发出刺耳声响,仿佛讯号一般,周围十几个大汉同时动身,一齐提刀砍来。
陈兴呜呜两声,伸出又粗又长的手臂将萧阳和蒋成揽到怀里,一躬身,把二人护在身下,露出那虎背熊腰。十几个大汉虽是疑惑却也不管,照着那背就砍下刀来。萧阳惊叫一声:“大块头!”那陈兴也是丝毫不动。待那几十个大汉的大刀砍到背上,却如砍到钢板上一般,几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人疑惑怒道:“怎么回事?”纵使那大汉在用力,也砍不进半点,又转而砍腿,也是如此。陈兴圆目一瞪,又呜呜两声,腰一用力,撑起身体,周身围着的十几个大汉顿时被撑飞出去,摔在地上,疼的打滚。
那黄脸瘦子见状不妙,想要抽身出去,陈妙也看得出来,哪能由他来去自如,挥刀步步紧逼。此前二人已过数十招有余,陈妙刀法凌厉,身法灵活,并非什么江湖招数,而是刀刀直入害处,一不留神就会死在那把短刀之下。先前那黄脸瘦子见这女子使的是割肉小刀,不过几寸而已,并没有放在眼里,可如今却是只得处处小心提防,心中早已畏惧,只盼能先抓住那两个不会武功的,好以此为要挟。可如今看来,那大块头更是不好对付,眼下只能怯战,先跑为妙。
可陈妙却不给机会,每次出手都直击要害,而且陈妙身体灵活异常,配上那把趁手小刀更是让人琢磨不透。又过了几十招后那黄脸瘦子早已血痕累累,支撑不住了。忍不住出声喊道:“先抓住那两个不会武功的!”陈妙微微一愣,随后又是凌厉出手,势要取他性命。
周围那几个大汉一听,重新捡起地上的大刀,将三人团团围住,慢慢转了起来,是以寻找机会。陈兴举起诺大的手掌,将萧阳蒋成二人压低,两人蹲在陈兴的腿边,跟陈兴的体型相比,犹如两只小猫依偎在脚边一般。忽有一大汉转至陈兴身后,猛然举刀袭来,却不料陈兴早已察觉,扭身甩臂,将那大汉抡出十丈远,当真是力大无穷。其余大汉见了,都心虚起来,谁都不敢再做出头鸟。忽听那黄脸瘦子大喊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,快上!”有几个大汉互使了眼色,一齐冲了上来,这几人皆是满脸胡茬,凶神恶煞,看着与另些寻常大汉不同。陈兴呜呜两声,甩开膀子,一个左勾拳,将冲上来的三人怼成一人,一齐打飞出去,又横臂挡住另外两人,仍是毫发无伤,一个蹬腿又将两人踢飞出去。这陈兴的功夫远不如陈妙,可是这人却高大威猛,力气也远超常人,所以常常能以一敌百,虽看起来憨厚,可打起架来却不含糊,是以常人看到如此力大无穷的怪人,定是会心生恐惧,要躲的远远的。
见此人如此不好对付,其余大汉也都不知所措,拿刀的手不停颤抖,更像是陈兴包围了他们。忽听一声尖叫道:“都住手!”众人扭头望去,陈妙已将那黄脸瘦子杀了,此时刀正架在那掌柜的脖子上。剩下那几个大汉一看,顿时都怂了,立马将兵器丢至一旁,转身都要跑,陈妙喊道:“都别动!你们一个都跑不了!”那几个大汉刚转过身便僵在原地,是一动也不敢动,有几个还没跑的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不停的磕头道:“少侠饶命,少侠饶命。”刀架脖子的掌柜面如死灰,听得这两句话才稍稍缓神,颤着声音道:“好侠饶命,好侠饶命。”
陈妙冷哼一声道:“你欲加害于我,我如何饶你性命?”那掌柜的辩解道:“好……好侠有所不知,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啊。”陈妙倒是来了兴致,说道:“哦?那你倒是说来听听,倘若有什么不对之处,你的性命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几句话说的玩味十足,倒是有几分调皮少女的意味了。那掌柜的汗如雨下,战战兢兢道:“好侠刚才所杀之人是我远房二弟,他早年没了父母,辗转流浪之际,不知怎的就当上了山贼,前些天忽然来到我这客栈,说什么投奔于我,我念他孤苦伶仃,就收留了他,可谁知过了几天后,他又带来了一伙山贼,从此便行这宰客之道,我也劝过他,可他就是不听,说我在多舌就要砍了我,我……我也是没有办法啊。”
陈妙一听,觉得像是那么回事,却又总觉得不对,眼光不由的看向蒋成,蒋成幽幽问道:“这位掌柜,你把这一切都推给已死之人,我们又如何得知真假?”那掌柜道:“他们都是那群山贼抓来的村民,不信你问问他们。”眼下那群大汉都连连称是。陈妙刚想喊道:“你们可都是一伙的!”却被蒋成拦住,蒋成当然看出其中的纰漏,又问道:“那你说他们是山贼,可这太平盛世何来山贼啊?”那掌柜的又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我看公子是外乡人,不知此地缘故。我们这儿是交界,公子来路是南州王的地界,公子去路是江南陈氏的地界。”蒋成一惊,当即打断道:“什么?这南州不该全归南州王所管么?他江南陈氏一介草民,也能占地为王?”
蒋成愈加激动,连萧阳都吃了一惊,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蒋成如此激动,就连那日杏子林里蒋大哥也是泰然自若,如今却是激动万分。那掌柜的道:“唉,强龙难压地头蛇,陈氏根基已有百年,不论如何改朝换代,这陈氏都是江南东边的土皇帝。自打南州王来时,便知此地形势,两方心照不宣,南州王据中西,陈氏据东,南州王也很少管陈家的事,此地距陈家也远,陈家也不稀罕管,所以此地就成了无主之地,经常有山贼出没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蒋成微微点头。陈妙问道:“蒋大哥,这些人怎么办?我将他们都杀了吧!”那掌柜的和那几个大汉都哭丧道:“我们都是普通百姓,饶了我们吧,饶了我们吧。”陈妙手起,便要刀落,蒋成和萧阳同时急道:“别!”陈妙一惊,停了动作。萧阳道:“他们都被制服了,还……还是别再杀人了。”蒋成也道:“都是些寻常百姓,放了吧。”陈妙怒瞪了那掌柜的一眼,便将这一众人放了回去。待那众人走远,蒋成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。”几人应了一声,又摸黑走出十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