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过后,城下只有谢恒,沈青萍,萧阳三人。
昙花剑仙花月直直的盯着萧阳,飞身而下,向萧阳走去,十步之遥,忽然一杆银枪耸立,拦住了去路。
谢恒一惊,这不是螳臂当车,立刻闪身到沈青萍身前,说道:“没事,她不会伤害萧阳的。”
原来沈青萍见花月向萧阳逼近,以为要加害萧阳,便移身挡在萧阳身前,沈青萍这人最讲义气,不会放任朋友不管,可这人只有一根筋,倘若面前黑裙女子想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性命,岂用近身?
花月原本冷眸中泛出一丝惊奇,可谢恒一插手,目光又变得冷淡,淡淡道: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谢恒道:“当然是害怕出了差错,你一抬手,便将他二人杀了。”
花月冷道:“我有那么不堪?”
谢恒嗯哼一声,自知眼前这个女人虽并非弑杀,只不过视天下人为蝼蚁,真正的蝼蚁。踩死一只蚂蚁,谁又会在乎呢,就像满地的尸体,花月虽不是有意为之,可也毫不在乎。
花月红唇微闭,眼神落寞,似是愈说什么,又止住了嘴,随后眼神略过两人,看向萧阳,轻声问道:“那个小子,你从哪来?”
萧阳一时耳鸣,此刻终于稍缓,看着面前的女子,心中极是害怕,颤着声音道:“青……青城山。”
花月点了点头,随后看向谢恒,冷声道:“你还不走?”
谢恒一脸疑惑,为何花月如此催促自己离开,难道是有什么事情?
花月见谢恒一脸茫然,冷哼一声道:“呵呵,你这风流俗子果然把心思都放在了风流事上。”
沈青萍疑惑万分,先生如此才学渊博,品行端正,为何会被叫作风流俗子?
原因是谢恒的一本书,名叫《夏》,是《四季》中的一部曲,讲的多是些青楼里的情欢,内容精细,丰富多彩,虽然谢恒极力否认自己不是那样的人,一切都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,可花月怎的都不信,就算他自己没干过,交的也都是些狐朋狗友,鱼找鱼,虾找虾,谢恒脱不了干系。
花月见谢恒仍是疑惑,轻声道:“昨天夜里好客山庄被屠满门,连庄主带家眷一百多口无一幸免,还有一些寄宿山庄的其他人,也都没一个幸存的。”
此话一出,三人顿时惊了,谢恒脱口而出道:“什么?!”
花月道:“今早我来的路上看到的,此时东州王正带着一群人打扫尸体呢,普生大师也在,我还疑惑为什么你不在现场呢。”
谈起儒剑仙谢恒,人们只道两点,一点便是集百家武学于一身,谢恒博览群书,其中包括诸多武学,谢恒每阅尽一本功法,便能使出五分,在读一遍,便能使出七分,读上三遍,便是能融会贯通,信手拈来。这也是许多武林高手为之敬佩的原因。
还有一点,便是每逢江湖大事,儒剑仙谢恒必会在场,从中调和,减少诸多派别的很多矛盾,于所有人都大有益处,这便是许多大门大派所敬佩谢恒的原因。
好客山庄在江湖上虽不算一流派系,可也是小有成就,而且不久前所举办的英雄大会,更是声名远扬,可却一夜之间被灭门,足已轰动整个江湖,可谢恒却全然不知,花月有些意外。
闻此讯息,谢恒立刻动身,也管不得太多,双足一点,便朝着好客山庄极速赶去,三息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花月并没有目送谢恒离开,冷眸盯着沈青萍,忽然嘴角勾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,轻声道:“有点儿意思,你可比其他用枪的鼠辈好多了,虽然你的武功远不及他们。”
沈青萍见花月睥睨天下,傲视群雄的神情,便隐隐能猜出花月说的用枪鼠辈便是同为八宗的两位枪仙,秦胜和皇甫龙维。
自从两位枪仙争夺天下第一枪的名头而斗上一场后,便都没了音讯,虽说是隐居了,可在花月看来,不过是两个缩头乌龟罢了。
沈青萍拱手道:“剑仙说的是同为八宗的两位枪仙吧,青萍确实无法和他们相比。”
花月神情平淡,只轻声道了句:“不过是些屠猪宰狗之辈,也配与我并肩?”
沈青萍默然,往日只是道听途说昙花剑仙的厉害,今天真正见识了,才知自己和旁人的想象有多短浅,只用天下第一形容也太过小瞧。
不似世间人,应是天上仙。
在花月眼里,沈青萍的武功低微的和百花谷采花的丫鬟没有两样,所以也提不起丝毫切磋的念头,径直朝着萧阳走去。
沈青萍本想阻止,可身体本能求生的反应还是让他退缩了,当花月靠近时,那股寒冷刺骨的威压逼的沈青萍一直后退。眼看花月与萧阳只有一步之遥,萧阳此时已吓破了胆,心里本能的想要后退,可双腿却不听使唤,好似失去知觉一般。
沈青萍看着一地尸体,急喊道:“剑仙留情,青萍愿献上此宝!”
虽然双手仍止不住发抖,但将长枪一扔,迅速抽出身后背负的破布长条,撕去破布,露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宝剑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正是天下第四剑白冰融火。
可花月却毫无反应,甚至懒得去理,只是漠声向萧阳问道:“把你的玉拿出来。”
萧阳脑中一片空白,下意识的按照花月的话去做,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青天白玉玉佩。花月伸出纤细玉手,双指夹过,看过一眼,又递了回去。萧阳颤抖着双手接过,不知是何用意。
花月眉头微蹙,表情略显嫌弃,叹息道:“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,懦弱无能。”
萧阳一惊,问道:“你……你知道我爹?”
花月道:“你爹是扶阳王花荣,你娘是扶阳王妃萧夏风,他们都死了,我是你阿姐。”
花月风轻云淡的道出萧阳的身份,萧阳神色惊恐,脸色怪异,忽青忽紫,显然是一时间接受不了,缓了半天,才小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我阿姐?”
花月侧过身子,轻声道:“是。”
一旁的沈青萍早已惊的合不拢嘴,不由自主得喊了一声:“萧阳!”
花月一惊,冷眸微微睁大,没了那种蔑视天下的眼神,更显得俊美非凡。虽能听出惊讶,可声音仍是冷淡,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萧阳见花月脸色冷峻,虽然花月只有这一种表情,但此时显然更加厉害了,颤着声音回道:“我……我叫萧阳。”
花月冷着脸,冷眸在眼眶中打了一转,冷哼道:“牛鼻子老道,多管闲事,你姓花,从今以后,你叫花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