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武道仙道(1 / 1)

【缘爱】 清棠花 3157 字 14小时前

青城山

身着一袭黑色鎏金长裙的女子静静立于山门前,左手负于腰后,右手提一把青绿长剑。

女子对面,站着一位青衫道士,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下,双眼微眯,笑道:“怀玉恭候多时了。”

花月薄唇轻起,不屑道:“看来那老家伙早知道我要来了。”

张怀玉微笑不语,花月继续道:“既然知道我要来,你还不让开。”

张怀玉欠身道:“剑仙来的不巧,家师昨日刚刚闭关,打搅不得。”

花月冷哼一声,神色间倨傲清冷,道:“怎么?现在知道怕了?当初放那小子下山的时候想什么去了。”

张怀玉忽然略显羞愧,说道:“阳儿是我放下山的,跟家师没有关系。”

花月半垂着眼眸,鄙夷道:“你?”

张怀玉沉默着点点头,花月半信半疑,微微怒道:“你凭什么放他下山?”

张怀玉微一撅嘴,道:“我的徒弟,我为什么不能放他下山?”

“你的徒弟?”花月惊道:“你才来这山上几年?凭什么你做他的师父,李天明呢?叫他出来!”

张怀玉轻轻摇头道:“我方才不是说了,家师正在闭关,不见客的。”

花月此时早已没了耐心,双眼冒火的盯着张怀玉狠道:“我是客?呵呵,既然他不见我,那我就掀了这青城山!”

张怀玉一脸苦恼,这句话好像几个月前刚刚听过。无奈摇头道:“那怀玉只能斗胆再请教剑仙一二了。”

花月看着张怀玉,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敬佩,饶有兴趣道:“我一般不接受手下败将的挑战,不过听说你最近悟出了道教的至高心法,我倒是要瞧瞧。”

花月将长剑横于眼前,左手双指抚着剑身,轻哼道:“那今日我这练武的就来会会你这修仙的。”

张怀玉看到那把剑后,双眼一亮,惊道:“清风剑!……劝剑仙还是不要用那把剑!”

“聒噪!”

花月一剑劈去,剑气急速掠向张怀玉,张怀玉侧身躲过,回首时,道袍已被斩下一大块。张怀玉暗叫道:“好快!这是常人能挥出的剑气么?”

随后正身,催动内力,忽然,张怀玉身后凭空幻化出一尊巨像,面目狰狞,威严耸立,仿佛传说中的真武大帝降世。

阵势之大,连花月也不免一愣,不过随即便不屑道:“法天象地?”

“哼!虚妄!”

随手挥出一式‘镜花水月’,这一式与道家的法天象地异曲同工,都是以内力外激,幻化出一些肉眼可见的形象,形象越真,就说明使用者内力越加深厚。

花月剑锋缓缓绽放出一朵极其美丽的昙花,花月就是靠着这一式,搏得昙花剑仙的美名。花月将剑锋一送,那朵虚幻的昙花便缓缓飘向张怀玉,所过之处划出一道丈深的地壑,足见威力之盛。

张怀玉双手结印,身后那尊真武大帝法相同样缓缓伸出双臂,两种虚妄相接,本质上便是内力的比拼,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山体崩塌,江下千丈,周遭瞬间被夷为平地。

花月余下六分内力,这才致使张怀玉能安全的站在原地,不曾受伤。

张怀玉冷汗直流,明显不是对手,拱手道:“多谢剑仙手下留情。”

花月轻瞥一眼,倒不是花月惜才,在花月眼里,张怀玉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,只不过他是花阳的师父,需留情面。

花月以为张怀玉这回能老实一些,便要迈步进观,可张怀玉横跨一步,一副想进山,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的表情,着实耗尽了花月的耐心。

花月二话不说,举起长剑。

抬手间,天地气象大乱。

天上积云腾腾翻滚,几息之间便成乌云连天,云海翻涌,丝毫不透天光,山中弟子忽觉眼前一黑,不知为何晌午时分突然就变成暗夜。只不过张怀玉吩咐过,这几天谁都不能靠近山门,所以没人敢去一探究竟,不过只通过这诡异气象,就知道一定是来了一位极不得了的人物。

下一刻,天上雷声轰鸣,阴云压境,地上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。花月只要一剑落下,整个青城山可能都会被夷为平地,张怀玉此刻早已惊的呆了,这种凌驾天地之上的威力,属实让他感到深深地恐惧,面前之人已经强到无法想象。

张怀玉茫然无措,正要找些借口,可花月肯定是不听的,现下只有清虚道长出面,方才能化解。

忽然,从山上的山洞中飞出一道身影,疾驰而下,几息间便来到二人面前,身形一顿,一个白须飘飘的老人伫立在狂风暴雨中。

只见老人伸出枯槁的手臂,向天一指,瞬间一股清流从青城山脉涌出,天地间瞬时恢复正常。乌云散去,狂风止息。

雨过天晴,不远处竟出现一道彩虹。张怀玉以为这场乱象是清虚道长所平息,却没发觉在白须老头现身的那一刻,花月已然放下了剑。

身处风暴中心的花月却连鎏金裙都半点未湿,雨水在近半尺处便被雄厚的内力所蒸发,在花月的周围形成一团虚雾,衬着花月好似神仙下凡。

张怀玉早就汗流浃背,道袍背后更是湿了一大片,索幸雨水并未近身,不似落汤鸡一般,可狼狈模样倒也相差不多。

白须老者拱手笑道:“殿下,安好?”

看着面前脸上堆满皱纹的苍白老者,花月神情有些恍惚,仿佛自己不过是在百花谷待了几天而已,可外面已然过去几十载。

光阴如骏马加鞭,日月似落花流水,就连人生,也不过短短几十年。

花月在百花谷终年一人,所以没觉得时间有多快,可转念一想,那小子都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,想着当初抱着刚出生的花阳,来到这青城山,依依分别的场景还尽在眼前。

花月不禁感慨万分,可冷若冰霜的面庞却没显露出半点,可眼中柔情,清虚道长早已看透。

花月收起长剑,负于臂后,左手也负于腰后,亭亭玉立。

开口道:“您也别来无恙。”

清虚道长哈哈大笑,那枯瘦的身子骨一耸一耸,仿佛下一秒就要笑散架了,可道长仍是放声大笑,再见殿下,叫他好生欢喜。

清虚道长笑着笑着,忽然咳嗽两声,这才止住,轻声道:“殿下还是容颜未变,武功也精进极大,贫道穷极一生,也赶不上殿下喽。”

花月剑眉微蹙,道:“别说这些有的没得,我只问你,为何放他下山。”

清虚道长倒吸一口凉气,又看了看张怀玉,两人相视一笑,张怀玉开口道:“孩子大了,总要见见世面,囚在这破山中,活着有什么意思?”

花月狠瞪两人一眼,冷道:“什么师父什么徒弟,一个德行。”

又向着张怀玉喊道:“你一个外人懂什么!”

清虚道长摇摇头,笑道:“怀玉是他师父,不算外人。”

花月冷哼一声道:“他在山上二十年,为什么会拜这个入门几年的人做师父?”

清虚道长看着温润如玉的张怀玉,笑道:“他合适。”

“合适个屁!”花月一怒,一股磅礴气势涌出,吹的二人睁不开眼来,“他也不教那小子武功,在报复我呢!”

张怀玉轻轻摇头,辩解道:“我教他的可是道门上乘功法!而且,我也早已不怨你了,不,我没有资格怨你,全都怪我自己,争强好胜。”

话毕,张怀玉眼神落寞,伤心之色溢于言表。

清虚道长微笑道:“怀玉是个好孩子,他早就放下了。”

花月眼中略显一丝不好意思,但转瞬即逝,矛头一转,冲着清虚道长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也不教他武功?”

清虚道长无奈的摇摇头,叹息道:“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,我原本打算留阳儿在山上一辈子的,所以他会不会武功也都无所谓了。”

花月一急,问道:“既然如此,那为何又放他下山了?”

清虚道长脸上浮出难堪之色,苦道:“我觉得怀玉说的不错,留着阳儿一辈子在山上陪我这个糟老头子,有什么趣味,还是放他去吧。”

“李天明!”花月怒上眉梢,一贯冷清的脸上终于完全变成了愤怒的神色,喝道:“那他死了怎么办!你这老头子说的倒是轻巧!”

清虚道长长叹一声道:“唉!天命,如何违啊!我在山上几十年了,也终是参不透这一重境界。”

武道仙道,究其本源,终是万法归一,而一重境,便是一切本源,倘若入了一重境,莫说什么逆天改命,就连天道,都是随意拨弄,可真正的仙人,又岂是凡人能悟道的?

花月长叹一声,不再说话,望了一眼清虚道长,转身便离开。

张怀玉目送着花月离开,总觉得师父和花月阳儿之间还有别的事情,悄悄上前,扶住师父,轻声问道:“师父,还有徒儿不知道的?”

清虚道长看着花月远去的背影,不禁叹道:“旧事不堪回首,天理昭昭终有报。”

“都是些伤心往事,何必重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