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半个多小时,她就起身回去了,说下午要给花施肥,还要洗宝宝的小衣服。
我送她到车边,叮嘱她慢点开,别累着,她笑着应下了。
下午的堂口更清闲了,没什么人来。
我搬了个小桌子到后院,把常用的草药都摆出来,教栓柱认。
“这个是艾草,驱邪散湿,最常用。” 我拿起一把干艾草,“这个是菖蒲,跟艾草功效差不多,端午节挂门上的就是它。这个是朱砂,安神镇煞,画符必用……”
我一样样地讲,讲名字、讲功效、讲用法,栓柱蹲在旁边,捧着小本子认真记,时不时抬头问两句,生怕漏了一个字。
黄淘气蹲在院墙上,抱着个核桃啃,啃得咔嚓响。趁我们不注意,它偷偷跳下来,扒拉了一下药草里的薄荷叶,叼起一片就跑。
“黄淘气!” 我喊了它一声。
它立马停下,叼着薄荷叶蹲在地上,歪着脑袋看我,一脸无辜。
我走过去弹了弹它的小脑袋:“不许捣乱。这是药草,不能随便碰。”
它唧唧叫了两声,像是认错,把薄荷叶放了回去,蹭了蹭我的手心,又跳回墙头上蹲着去了。
栓柱看得直笑:“哥,这淘气一点不像其他老仙啊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“仙家呢,本身和弟马就是羁绊牵扯,不存在地位高低的问题。” 我笑了笑,“有些事啊,跟着我久了,自然越来越懂事。”
正教着呢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一看,是林女士,手里拎着个果篮,脸上带着笑意,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。
“张师傅。” 她走进来,扫了一眼后院,“忙着呢?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,教栓柱认点草药。” 我起身迎上去,“快坐。孩子今天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!” 林女士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,把果篮放在石桌上,
“烧全退了,也能吃饭了,下午还跟我在院子里玩了半天。
夜里也睡得安稳,再也没惊醒过。家里也舒服多了,以前总觉得凉飕飕的,今天太阳一晒,暖融融的。
我特意过来谢谢您,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,不用客气。” 我点点头,“老人家走得安心,你们自然就顺了。以后家里多开窗通风,多晒晒太阳,就没什么事了。”
“哎,我记住了。” 林女士坐了会儿,又聊了几句小区里的琐事,说以后就是邻居了,常来往,就起身告辞了。她还要回家看孩子,放心不下。
送走她,栓柱看着果篮里的苹果和橙子,嘿嘿笑:“哥,这苹果看着就甜。现在能吃吗?”
“想吃就洗两个。” 我笑着说。
栓柱立马挑了两个最大的苹果,跑去井边洗了,回来递我一个,自己抱着一个咔嚓咬了一大口,汁水都顺着下巴往下流。
“哥,你说咱们天天帮人,是不是积好多德啊?” 他一边嚼一边问,含糊不清的。
“嗯,帮人解困,送魂安息,都是积德的事。” 我靠在藤椅上,看着院子里的小菜苗,“但也别为了积德才做事,凭本心就行。”
“哦。” 栓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咬了一大口苹果。
太阳慢慢西斜,金色的光落在院子里,暖融融的。
风一吹,墙角的薄荷就飘来清香味,很好闻。
这样的日子,慢腾腾的,没什么大风大浪,却格外踏实。
眼看着天快擦黑了,我让栓柱收拾东西,准备关门回别墅。
刚把一半门板抬起来,就听见街口传来急促的跑步声,伴着点哽咽的气息。
一个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马尾辫都跑散了,脸色惨白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,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。
“等一下!等一下!” 她喘着气,伸手扶住门框,“请问…… 张师傅在吗?”
“我就是。” 我放下门板,“别急,先进来坐,慢慢说。”
姑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了。
她跟着我走进堂里,坐在椅子上,双手攥得紧紧的,身子都有点抖。
栓柱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,她接过,喝了两口,情绪才稍稍稳了点。
“张师傅,求求你,救救我室友吧!” 她红着眼睛,声音发颤,“我室友她最近很不对劲,特别不对劲!我好害怕……”
姑娘叫周晓,今年刚毕业,在附近的科技园上班,跟大学同学小雅一起,在老街后面的老小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。
小区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,楼层不高,树多,平时就有点阴。
大概一周前,小雅晚上吃完饭,说下楼散散步,结果回来就不对劲了。
“一开始就是话少,总发呆,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,我以为是工作上受了委屈,就没多想。”
周晓擦了擦眼泪,
“可后来越来越吓人。她总半夜起来,坐在客厅沙发上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还笑,声音特别怪。
我喊她,她也不理我,第二天醒了,她又什么都不知道,说我看错了。”
“还有更吓人的。”
她打了个寒颤,“她以前最怕黑了,晚上起夜都得开着灯。
可现在总往黑地方钻,阳台储物间、楼道拐角,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,叫她都没反应。
而且她身上特别凉,大夏天的,手脚都冰得像块石头。
我让她去医院看看,她也不去,说自己没病。
张师傅,她是不是…… 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啊?”
我看着周晓,她印堂有点发暗,肩头上的阳火也弱了点,身上沾了淡淡的阴气,不重,应该是天天跟室友待在一起,慢慢染上的。
她室友的情况,大概率是夜里散步的时候,撞上了夜游的孤魂,被缠上了,甚至附了身。
看症状,附得不算深,不然就不是自言自语这么简单了。
老小区树多阴气重,夜里本就容易飘着孤魂野鬼,女孩子火气弱,就容易被盯上。
“大概率是沾了阴魂。” 我没瞒她,“但我现在没见到人,也没去你们住的地方看,不好断定轻重。这样,我先给你两道护身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