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两道折成三角的平安符,递给她:“这道你自己贴身戴着,别摘。这道你偷偷放在你室友枕头底下,能暂时镇住,不让情况变严重。明天上午九点,你过来接我一趟,我去你们出租屋看看,到底是什么东西,到时候再处理。”
“哎!好!谢谢张师傅!太谢谢您了!” 周晓连忙接过符,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她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,比如晚上要不要开灯、要不要烧点纸,我都一一跟她说了,让她别害怕,今晚不会有事。
周晓付了香火钱,又再三道谢,才匆匆忙忙地走了,脚步很急,想来是放心不下室友。
人走后,栓柱皱着眉,一脸担心:“哥,那个老妹会不会有事啊?她室友身上的东西凶不凶?”
“应该不凶。” 我摇摇头,继续收拾东西,“真要是凶煞,她室友早就撑不住了。大概率就是个普通的孤魂,没地方去,缠上了。明天过去看看,驱走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!” 栓柱立马说,“我帮你拎东西!”
“行。” 我点点头,“正好让你见见,学着点怎么处理。”
收拾好东西,关上门板,落了锁。
我掏出手机,给静姐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,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笑意:“忙完啦?什么时候回来?我炖了银耳羹,放了冰糖,在锅里温着呢。”
“刚忙完,准备回去了。”
我靠在车边,声音不自觉放柔,“路过水果店,给你买点葡萄和山竹回去。想吃别的吗?”
“不用啦,够吃了。
你开车慢点,不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暖烘烘的。
栓柱站在旁边,嘿嘿笑:“哥,静姐对你真好。”
“废话。” 我拍了他一下,“赶紧回去吧,晚上记得检查门窗。”
“知道啦哥!”
栓柱蹦蹦跳跳地回了偏房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车子。
路虎的引擎很稳,几乎没什么噪音。
开车先去了趟街口的水果店,挑了串巨峰葡萄,又捡了几个山竹,都是静姐爱吃的。
从老街回别墅区的路很顺,傍晚的车不多,夕阳落在挡风玻璃上,金灿灿的。
十几分钟就到了家。
院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
院子里的廊灯亮着,暖黄的光落在月季花丛上,静姐正坐在藤椅上,盖着条薄针织毯,手里翻着本育儿书,听见动静抬头笑:“回来啦。”
“嗯。” 我走过去,把水果放在石桌上,蹲在她身边,“怎么不在屋里等,外面风凉。”
“屋里闷,出来透透气。” 她合上书本,“银耳羹炖好了,糯得很,我去给你盛。”
“坐着,我去。” 我按住她的肩膀,起身进了厨房。
砂锅里的银耳羹炖得黏糊糊的,放了红枣和枸杞,甜香扑鼻。
我盛了两碗,放凉了一点,才端出去。
俩人坐在院子里,慢慢喝着银耳羹。
晚风一吹,薄荷的清香味混着月季的甜香,飘得满院都是。
我把下午周晓来求助的事跟静姐说了说。
她听完叹了口气:“刚毕业的小姑娘,在外面租房真不容易。老小区又偏,晚上确实不安全。明天你过去看看,能帮就多帮点,女孩子出门在外太难了。”
“嗯,不是什么大事,应该就是普通孤魂。” 我点点头,“驱走就没事了,再给她们几道符,住着也安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 静姐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,“时间过得真快啊,一转眼,宝宝都五个多月了。再过四个月,就能见面了。”
“嗯。” 我伸手搂住她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小腹,“等他出生了,咱们就天天带他在院子里玩,教他认花认草。等他大点,咱们带他去海边,去山里,到处看看。”
“可别教他你这些东西。” 静姐笑了,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,“平平安安长大就行,做个普通人,上学、工作、成家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比什么都强。这碗饭不好吃,操心又危险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 我点点头,语气很认真,“咱们的孩子,不用学这些。只要他健健康康,开开心心,就够了。”
静姐笑着应了一声,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,星星一颗颗冒出来,密密麻麻的,很亮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院子里虫鸣此起彼伏,很安静,也很热闹。
我握着她的手,温温热热的。
父亲在崂山处理他的事,我们守着自己的小日子。
世间风波不断,但只要身边的人都在,只要这一方小院安稳,就什么都不怕。
坐了许久,直到夜露重了,我才扶着她起身回屋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静姐很快就睡着了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我侧躺着,看了她很久,又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,心里满是安稳。
明天还要去老小区处理周晓室友的事,结缘堂还有琐事,日子一天天过,平淡却有滋味。
至于更远的风雨,来了再说。
我轻轻关了床头灯,闭上眼。
第二天我醒得早,窗外刚泛起鱼肚白,别墅区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。
身边的静姐睡得沉,呼吸均匀,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鬓角的碎发垂下来,落在脸颊边,显得格外软。
我没敢动,怕惊着她,就侧躺着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轻手轻脚地起身,披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,我趿着拖鞋往厨房走。
昨夜下了点小雨,院子里的泥土味混着月季花香,顺着厨房半开的窗户飘进来,清清爽爽的。
我淘了两把小米,放进砂锅慢熬,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豆沙包,放在蒸屉上温着。
静姐怀孕后口味偏淡,就爱喝这口小米粥,配点小咸菜,吃得最香。
正搅着粥呢,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