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了什么?”
“省了我找机会主动跟他提。”
“我本来就打算找个日子把这事说了。凌云彻在宫里一天,就是个隐患。早说早了结。”
春婵这才明白过来。
主儿这是顺水推舟呢。
“那海兰呢?”
“让她折腾。”魏嬿婉闭上眼。
“进忠。”
“花房那边继续盯着。海兰见了谁,说了什么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“嗻。”
“还有凌云彻……算了,这个不用你管。皇上会处置。”
进忠退下了。
春婵替她掖好被角:“主儿,那凌云彻当真对娴妃……”
“你没听我方才跟皇上说的?”魏嬿婉没睁眼,“他在冷宫守了三年,送吃送喝,你当是做善事呢?”
“那娴妃知不知道他的心思?”
“知不知道不重要。”魏嬿婉的嘴角微微一动,“重要的是皇上现在知道了。”
……
养心殿。
弘历批完最后一本折子。
李玉上前收拾案头,不敢多嘴。
“凌云彻。”
“奴才去查过了,包衣出身。六年前进入銮仪卫,三年前调往冷宫一带当值,去年冬天调回銮仪卫。”
弘历没有再问下去。
一个侍卫,对冷宫里的废妃记得这么清楚。
弘历捏了捏眉心。
“调去丰台大营,明日就走。”
“嗻。”
“不必惊动旁人,也不必传到翊坤宫。”
李玉领旨退下。
弘历坐了片刻,又叫住他。
“嬿婉今日……”
“贵妃娘娘用了晚膳,歇下了。太医说脉象平稳,母子均安。”
弘历点了点头。
他今日确实气得厉害。
嬿婉说得坦荡,没有一句遮掩。
他气的是那个姓凌的,十七岁开口说等人,等不到三年就把心思给了别人。
消息传到翊坤宫时,天还没亮透。
惢心是从针线局的熟人那里听来的。
銮仪卫昨夜连夜调人,凌云彻天不亮就被押上了马车,往丰台大营去了。
“调走了?”
“是。昨夜的事,走得很急,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。”
如懿放下茶盏,眉头微皱。
凌云彻在冷宫照顾了她三年。
那三年里,旁人避之不及,只有他日日送炭送粥,替她挡过好几回刁难。
“为何忽然调走?”
惢心摇头:“奴婢只听说是皇上的旨意,连李玉都没声张。”
“主儿?”
“本宫去趟养心殿。”
惢心急了:“主儿,凌云彻是个侍卫,皇上调他去哪里,您去问算什么?”
“他替本宫受过苦,本宫不能不管。”
“可您去了,皇上会怎么想?”
如懿停住脚。
她当然知道惢心在怕什么。
一个妃嫔,替一个侍卫求情。传出去,什么都说不清。
可她还是去了。
养心殿。
弘历正看折子。
李玉进来通传,说娴妃求见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如懿进殿时,弘历连头都没抬。
“何事?”
“臣妾听闻凌云彻被调往丰台大营,想替他说句话。”
弘历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笔,抬头看她。
“你说谁?”
“凌云彻。”如懿跪下,“此人从前在冷宫当值,臣妾落难时,他送过炭火吃食。臣妾不知他犯了什么过错,若是小事,求皇上网开一面。”
弘历没说话。
殿内安静得怕人。
李玉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被调走的?”
如懿一怔:“宫里传的。”
“昨夜的旨意,今早你便知道了。”
如懿脸色变了:“臣妾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替一个侍卫,跑到养心殿来求朕?”
弘历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如懿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如懿跪在地上,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。
她不该来的。
“朕调一个侍卫,不必向任何人交代。你一个嫔妃,替一个男人跪在养心殿求情。你让朕怎么想?”
“臣妾没有别的意思!”